孙管事吓得魂飞魄散,酒醒了大半,尿了裤子,结结巴巴地全招了。
果然如沈佥事所料。老吴确实发现了一笔王主事通过虚报漕粮损耗进行的贪污,记录了私账,并以此敲诈了一笔钱。他酒后向孙管事吹嘘过,但没给看账本。王主事付了一次钱后,大概心生杀意。老吴死前那晚,并非独自喝酒,有人看见王主事的一个远房侄儿(在码头当巡丁)曾与他在一起。
“账……账本……老吴说藏在他相好……翠姑……的床板缝里……”孙管事涕泪横流地交代。
翠姑,是码头附近的一个暗娼。
问清地址后,我一记手刀击晕了孙管事,将他扔进垃圾堆。以锦衣卫的手段,他醒来后绝不敢声张。
潜入翠姑那简陋的住所并不难。在她惊恐的目光中,我轻易地找到了那本藏在床板下的、密密麻麻记录着数字和暗语的私账。
翻看账本,里面清晰地记录了王主事贪污的手法、金额以及几次“封口费”的支付。证据确凿。
现在,需要做出判断和选择。
按照沈佥事的指令,我可以选择让翠姑“失足落水”,或者让孙管事“劫财害命”,彻底了结此案,维护王主事的“官体”,也替北镇抚司握住这个把柄。
我看着吓得瑟瑟发抖、面无人色的翠姑,她只是一个被利用的可怜女子。孙管事虽可恶,但也罪不至死。
我想起了辽阳城下那些死去的面孔,想起了老杨头。手中的刀,是为了杀戮,但杀戮……是否应该有它的底线?即使身为鹰犬,是否也有一丝选择?
沉默了片刻。我将账本揣入怀中。没有动用那瓶毒药。
我冷冷地对翠姑说:“忘记今晚的事,忘记老吴,立刻离开京城,永远别再回来。否则,必死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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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瘫软在地,拼命点头。
我又找到昏迷的孙管事,用匕首在他脸上划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冰冷地道:“管住你的嘴,否则下次割断的是你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