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去,青色的衣角在门边一闪而逝,竟似带着一丝罕见的仓促。
我独自坐在榻上,良久,缓缓松开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和她指尖的微凉。心中有种陌生的、微微悸动的感觉,难以言喻。
自那日后,我这般笨拙而隐晦的“讨好”便未再停止。
有时,是让王头目“恰好”多备一份尚药局也稀缺的、来自江南的珍稀药材(以“试药”为名),悄然放在她惯坐的案几上。
有时,是在她施针后,状似无意地推过一盏一直温着的、据说是北地特产的暖身药茶(我谎称自己喝不惯)。
甚至有一次,我听闻她为研制新方,需一味生长于陡峭北崖的“凤点头”草,竟不顾伤势未愈,暗中命王头目带人冒险采回,放在她药箱旁,未留只言片语。
她从未言语,每次都是微微怔然,沉默片刻,然后默默收下。她依旧清冷少言,但来的次数似乎稍稍多了一些,停留的时间也似乎略长了些许。偶尔,在她低头翻阅医书或捣药时,我捕捉到她唇角那一闪而过的、极淡极柔的弧度,如同冰原上悄然绽放的雪莲,转瞬即逝,却足以撼动人心。
我们依旧很少交谈。她专注她的医术,我运功调息我的内伤。一室之内,常常只有银针破风的微响、书页翻动的声音、以及两人清浅的呼吸声。但一种无言的默契却在静默中滋生,仿佛无需言语,便能感知到对方的存在,成为一种令人心安的背景。
直到那日傍晚,她来得比平日稍晚,面色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施针时,指尖竟微微发凉。
“尚药局近日事务繁多?”我忍不住开口问道。
她轻轻“嗯”了一声,并未多言,专注地将最后一根金针捻入穴位。
“遇了难处?”我看着她疲惫的侧脸,心中莫名一紧。
她动作顿了顿,沉默片刻,才低声道:“无妨,只是新试的方子总差些火候,耗神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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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强打精神的模样,我忽然道:“可需帮手?我麾下亦有略通药性之人。”话一出口便觉不妥,南司番役岂能做此杂役?
她却轻轻摇头:“多谢千户,不必了。医道之事,外人难助。”
室内再次陷入沉默。金针取出后,她收拾药箱准备离开,身影在灯下显得格外单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