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都御史衙门的议事厅里,炭火烧得正旺。
然而,这炭火却驱不散案上堆积奏报带来的沉重感。
屠滽坐在案前,手里捏着一份来自山东的奏报。
他眉头紧锁。
奏报里说当地州县官借“修河”之名苛捐,百姓缴不出钱,连过冬的口粮都被差役搜走了。
可都察院却没一道弹劾折递上来。
“都察院再这么下去,百姓的苦就真没地方说了。”
屠滽轻轻叹了口气,将奏报放在一旁。
他刚要拿起另一份奏报,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青色吏服的年轻人快步走进来。
这是内阁李东阳首辅身边的贴身小吏,姓周,平日里很少来右都御史衙门。
“周小吏?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屠滽放下笔,起身相迎。
他心里却犯了嘀咕,内阁首辅的人突然来访,定是有要事。
周小吏脸上堆着笑,快步走上前,双手抱拳。
“屠大人,首辅大人让小的来请您,说有要事相商,您快随小的走一趟吧!”
他说着,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眼神里藏不住的羡慕。
“屠大人,小的先提前给您道喜了!这次去内阁,定是天大的好事!”
“喜从何来?”
屠滽愣了一下,连忙追问。
“周小吏你这话可别乱说,我这儿还有一堆奏报没处理呢。”
周小吏却笑着摇了摇头。
“大人去了就知道,小的可不敢泄露首辅的事,您快收拾收拾,首辅还在等着呢!”
屠滽见他不肯多说,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天大的好事?是山东苛捐的事有进展了?还是朝廷要派他去查基层乱象?
他没时间细想,随手将案上的奏报整理好。
“我去内阁一趟,要是有紧急奏报,先放我案上,等我回来处理。”
他嘱咐下属。
下属连忙应道。
“大人放心,属下一定照办!”
屠滽跟着周小吏走出衙门。
街上的年味还没散,红灯笼挂在商铺门口,孩子们手里拿着风车追逐打闹。
可他却没心思看这些,满脑子都在琢磨周小吏说的“喜事”。
“周小吏,你跟我透个底,是不是关于都察院的事?”
屠滽忍不住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
都察院自刘宇倒台后,一直没主官,他身为右都御史,心里早就盼着能有人牵头整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