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运眼神冰冷,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轰出!暗金色的拳头,与土黄色的拳头,毫无花哨地碰撞在一起!
轰!
如同两座小山相撞,沉闷的巨响震得周围树叶簌簌落下。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扩散开来,地面龟裂,草屑纷飞。
厉山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和痛苦。他感觉自己的拳头,不是砸在血肉之躯上,而是砸在了一座万仞铁山之上!无可匹敌的巨力顺着手臂传来,他听到了自己臂骨碎裂的清脆声响,然后是肩膀、胸骨……
“噗——!”
厉山狂喷鲜血,魁梧的身躯如同被狂奔的巨象撞中,倒飞出去,比影蛇飞得更远,撞断了更多树木,落地时已如同烂泥,七窍流血,气息断绝。他的整条右臂,连同半边胸膛,都塌陷了下去,死状凄惨。
两拳,击杀两位筑基中期修士!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陆承运收拳而立,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对自己如今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炼体小成,地元珠初步炼化,地煞之力更加凝练,他的肉身力量,已不逊于同阶体修,甚至犹有过之。配合地煞之力的锋锐破坏力,近身搏杀,威力惊人。
他走上前,在灰骨上人、影蛇、厉山三人尸体上摸索片刻,取下三个储物袋,又捡起灰骨上人那面布满裂纹的白骨盾牌和厉山的厚背砍山刀(虽然刀身灵性大损,但材质不错)。至于影蛇的匕首,已经碎了。
做完这些,他回到苏璃身边,将三个储物袋和两件残破法器递上:“前辈,这是战利品。”虽然人是他杀的,但若无苏璃镇场,他绝无可能如此轻松解决三人。
苏璃看都没看那些东西,懒洋洋地道:“你杀的,自然是你的。几个穷鬼,能有什么好东西。”她对这些筑基修士的身家,显然看不上眼。
陆承运也不矫情,将东西收起。蚊子再小也是肉,何况是三位筑基修士的积累。他看向苏璃,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苏璃似乎看出他的心思。
“前辈……可是金丹真人?”陆承运最终还是问了出来。虽然心中已有猜测,但还是想确认。
苏璃瞥了他一眼,轻纱下的嘴角似乎弯了弯:“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修为境界,不过是个名头罢了。怎么,吓到你了?”
“晚辈只是觉得,以前辈的修为,对付这三人,本不必如此大费周章。”陆承运说出心中疑惑。以苏璃展现出的实力,弹指可灭三人,为何还要让他出手?
“让你练练手而已。”苏璃随意道,“温室里的花朵,经不起风雨。你得了那老乌龟的传承,又有地元珠在身,日后麻烦少不了,不多见见血,怎么行?况且……”她顿了顿,目光投向黑渊绝地深处的方向,语气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真正的麻烦,恐怕还在后面。那三个老鬼,不过是开胃小菜。”
陆承运心中一凛,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黑渊绝地深处,天边隐约有暗红色的云气汇聚,透着一股不祥。是那地底封印松动,引动的天象变化?还是别的什么?
“走吧,先离开这里。此地不宜久留。”苏璃收回目光,不再多言,当先朝着黑渊绝地外围飞掠而去。
陆承运压下心中疑惑,紧随其后。两人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林海之中。
就在两人离开后不久,一道高大的身影,悄然出现在这片刚刚经历杀戮的林间空地。此人身材魁梧,面容普通,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布衣,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仿佛一个凡人樵夫。但若细看,便会发现他双眸开阖间,隐有精光流转,气息深沉如海,赫然也是一位金丹修士!
他走到灰骨上人尸体旁,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番伤口,又看了看影蛇和厉山的死状,眉头微皱。
“神魂湮灭,干净利落。是紫极魔瞳?还是类似的神魂攻击秘法?”灰衣人低声自语,声音沙哑,“肉身被强横力量震碎,是体修?但又蕴含一种奇特的锋锐煞气……有趣,有趣。”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陆承运和苏璃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疑惑。
“紫衣女子,金丹修为,身怀神魂攻击秘法……难道是她?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和一个小小筑基修士混在一起?那小子身上,似乎有地元珠的气息……还有镇渊一脉的传承波动……嘿嘿,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地元珠,养魂木,镇渊传承……还有那地底封印之物……这次黑渊绝地,还真是热闹。”灰衣人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就是不知道,谁是螳螂,谁又是黄雀?”
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融入林间阴影,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地上三具冰冷的尸体,和空气中残留的血腥气,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而在更远处的阴影中,一双冰冷、残忍、充满贪婪的竖瞳,悄然浮现,盯着灰衣人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陆承运他们离去的方向,竖瞳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狡诈与犹豫,最终缓缓隐去。
螳螂已捕蝉,黄雀隐于后。更有猎手,藏于更深之暗处。
黑渊绝地,这趟浑水,比想象中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