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罗律师的办公室,赵红梅没有感到轻松,反而觉得肩上的担子更重了。她知道,这仅仅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接下来的日子,她像一个不知疲倦的陀螺,奔波在各个可能提供帮助的地方。她去找过以前与陈山河有过往来、表面上关系尚可的商人,希望他们能看在往日情分上,提供一些经济上的支持,或者至少,帮忙引荐一些有用的关系。
然而,世态炎凉,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有的避而不见,让秘书以“老板出差了”为由打发她。
有的见了面,先是唏嘘感叹一番“山河兄可惜了”,然后话锋一转,开始大吐苦水,诉说生意如何难做,资金如何紧张,最后塞给她一个远远低于她预期的红包,像是打发乞丐。
更有甚者,态度倨傲,言语间带着撇清关系的疏离和隐隐的优越感:“小赵啊,不是我说,山河这次的事太大了,谁也帮不了。你还是早为自己打算吧,别再往里陷了。”
每一次碰壁,都像一根冰冷的针,扎在她的心上。但她只是默默承受着,将那些屈辱和失望咽下去,转身继续走向下一个可能的目标。
她也尝试过去找一些媒体,不是那些热衷于渲染暴力的主流媒体,而是一些相对小众的、可能愿意探讨深层问题的刊物或栏目。她希望能发出一点不同的声音,哪怕只是让公众看到陈山河并非天生恶魔,他也有他的无奈和挣扎。
但结果同样令人沮丧。大多数媒体对她避之唯恐不及,生怕沾上“为黑社会洗地”的嫌疑。偶尔有一两个记者表现出兴趣,但在深入了解案件的敏感性和上面的定调后,也纷纷打了退堂鼓。
她还去过几次相关部门,询问案件进展,提交一些她认为可能对陈山河有利的情况说明(比如他早期在厂区并未主动欺凌普通工人,在夜市也曾维持过基本秩序等)。接待人员态度倒还算客气,但回复永远是程式化的:“案件正在依法审理中,请相信法律会作出公正判决。”“你反映的情况我们会记录,但具体是否采信,由法庭依法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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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又一次的奔波,换来的大多是无功而返。晚上,她回到那个租来的、冷冷清清的小屋,常常累得连饭都不想吃,只是瘫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陌生的街景发呆。孤独和压力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她也会哭,无声地流泪,为陈山河,也为她自己看不到希望的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