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门轴响了

“刚才……它和‘门’的‘呼唤’产生了共鸣。”他说,“虽然被强行打断了,但‘连接’……好像建立起来了?虽然很微弱,很不稳定。”他抬起左手,用手指,极其轻微地点了点自己太阳穴——那里是系统印记和新增权限的“接口”所在,“我有权限,能‘看’到规则层面的连接痕迹。虽然现在断了,但‘路’……可能留下了。”

“你想……顺着那条‘路’,再试一次?”莉亚的声音带着担忧,“太危险了。你刚才差点……”

“这次不主动‘探’过去了。”张自在摇头,“这次……我们等。”

“等什么?”

“等‘门’那边的‘动静’传过来。”张自在的目光投向舷窗外,“刚才我们的‘触角’伸过去,等于打了个招呼。虽然被拍回来了,但‘门’那边……可能‘听见’了。它如果真想‘开’,或者它后面的东西真想出来,可能会沿着那条断掉的‘路’,再‘看’过来一眼。”

他顿了顿,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

“我们就守在这里。用我这东西的‘渴望’当灯塔,用我的权限当……‘筛网’和‘记录仪’。看看过来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如果是‘门’的更多信息,甚至……一丝可以被我们利用的‘缝隙’,那我们就赚了。如果过来的是更糟糕的东西……”他看了一眼莉亚,“你就按之前说好的,打断我。”

“这跟自杀有什么区别?”岗岩闷声道。

“区别在于,”张自在扯了扯嘴角,“自杀是马上死。等死是七十个小时后。我们选中间那条——赌一把。”

船舱里再次沉默下来,只有计时器的滴答声,和维生系统微弱的嗡鸣。

岗岩最终点了点头,松开了压着张自在的手,慢慢挪回自己的位置,继续摆弄那些没做完的信标,但动作更慢了,显然在积蓄力量,准备应对可能的突发状况。

莉亚深深看了张自在一眼,没再反对,只是将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到阿月身上,绿光稳定而柔和地笼罩着她,同时分出一缕极其细微的感知丝线,缠绕在张自在的左手腕上,随时准备发力。

张自在重新调整姿势,背靠墙壁,让自己尽量放松(虽然全身无处不疼)。他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一种奇特的“半清醒”状态——不再主动去驱动或感知什么,只是维持着系统权限的最低限度“观察”模式,像守夜人一样,盯着自己体内那条若有若无、通往“门”的、断掉的规则“连接痕迹”。

右手那暗铜色的“肿瘤”依旧保持着那种诡异的静止。但张自在能感觉到,它内部的“器官雏形”并没有休眠,而是在以极高的效率,处理着刚才吞噬到的“门”的哭声残响、虚空“净化”气息,以及岗岩能量的碎片。它像台不知疲倦的、冰冷的机器,在疯狂分析、学习、整合,试图理解它刚刚接触到的这个“新世界”。

时间,在死寂和紧绷中,一分一秒过去。

滴答。69:12:08。

滴答。68:45:33。

张自在的耐心(或者说麻木)几乎要被耗尽,右臂那空荡的沉重感和手背“笑涡”的冰冷触感越来越难以忍受。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主动再做点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等待时——

来了。

不是从外面,是从**里面**。

右手那凝固的、漆黑的“笑涡”中心,那一点深不见底的黑暗,**突然向内塌缩**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极其微弱、但本质极其“高远”的**震颤**,顺着那条断掉的、几乎要消散的规则“连接痕迹”,**逆向**传了过来!

不是声音,不是图像,是一种**存在状态的“共振”**。

张自在瞬间“感觉”到了——不是用思维理解,是直接的“认知”。

他“感觉”到了那扇“门”的**沉重**。不是物理的重量,是它所承载的、无法估量的“罪孽”、“疯狂”、“错误”与“时间”的堆积,让它几乎要压塌所在的空间。

他“感觉”到了门轴的**锈蚀**。不是金属生锈,是构成门的规则本身,在漫长到难以想象的时间里,被门后渗透出来的东西**腐蚀**、**扭曲**、**粘连**,变得滞涩、脆弱,却又因为堆积了太多而更加难以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