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着眉划拉鼠标,眼神比看季度财报还专注。“芝麻酱和花生酱的比例3:1?”他低声嘀咕,伸手拿过旁边的便签本,笔尖悬了悬,又点开另一个帖子,“有人说加腐乳会腻,有人说不加没灵魂……”便签纸上最终落下一行字:腐乳(待定)。
接着他又敲下“火锅必点菜品清单”,看着满屏的推荐,指尖在桌面上轻点。肥牛卷、毛肚、黄喉这些高频出现的词被他圈出来,视线扫到“脑花”时眉头瞬间拧成结,果断划掉;看到“虾滑”时笔尖顿了顿,在后面补了个括号:手工现打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苏景辞赶紧夹了一大筷子黄喉塞进嘴里,辣得直哈气,眼泪却笑出来了:“喜欢!怎么不喜欢!”他含糊不清地说,红油顺着嘴角往下淌,“顾总,您这是打算体验生活?那下次去吃路边摊呗?我知道有家烤冷面,加两个蛋还送根辣条,老板能把酱刷成梵高星空那味儿!”
顾时砚看着他被辣得通红的鼻尖,突然伸手抽了张纸巾。苏景辞还以为他要给自己擦嘴,结果这人慢悠悠擦了擦自己溅上油星的袖口,语气里却带着点藏不住的纵容:“先把你嘴角的辣椒擦干净,再琢磨梵高的辣条。”
苏景辞嘿嘿笑着抢过纸巾,心里突然有点痒。他看着顾时砚低头涮肉的侧脸,暖黄的灯光在他轮廓上洇出层毛茸茸的边,突然觉得这比老宅里那盏价值百万的水晶灯顺眼多了。
至于那套毛坯房……管它装成什么样呢。苏景辞咬着肥牛卷想,反正钥匙在他手里,到时候偷偷在阳台装个投篮框,再把顾时砚的书房改成游戏室,谁也管不着。
锅里的红油还在咕嘟,毛肚的脆响混着两人的笑声,在烟火气里泡得软乎乎的。苏景辞偷偷瞄了眼顾时砚,看见他碗里堆着自己爱吃的嫩牛肉,突然觉得——
其实毛坯房也挺好,至少能装下两个人的,乱七八糟的生活。
周六清晨六点半,苏景辞的生物钟还没从“再睡亿分钟”的模式切换过来,就被床头柜传来的、像是啄木鸟啄铁皮的震动声惊醒。
他摸过手机,屏幕上“顾时砚”三个字亮得刺眼,接起电话就听见那头中气十足的声音:“楼下等你,穿跑鞋。”
“顾总,”苏景辞闭着眼和周公拔河,“劳动法都规定周末要休息,您这属于非法压榨劳动力……”
“苏景辞!”
苏景辞猛地坐起来,手机差点砸脸上。他盯着微信,认命地套上运动服,下楼就看见顾时砚穿着一身限量版运动装,站在价值七位数的越野车旁,活像把奢侈品店搬进了小区绿化带。
“今天换个路线。”顾时砚长腿一迈,率先跑起来。苏景辞跟在后面,看着这人跑步姿势标准得能上体育教材,再低头看看自己顺拐的左脚,怀疑这位大总裁怕不是偷偷报了奥运预备队。
跑着跑着,苏景辞闻到一股混杂着油条、豆浆和生葱的香味,抬头看见前方人头攒动,红色蓝色的塑料棚子挤成一片,扩音喇叭里循环播放着“甜过初恋的草莓,十块钱三斤”。
“顾总,咱这是……跑早市来了?”苏景辞惊得差点咬到舌头。在他的认知里,顾时砚这种级别的人物,早餐应该是米其林三星大厨现做的,用银盘子端上来,旁边还得站个小提琴手伴奏。
顾时砚没说话,径直走到一个卖豆腐脑的摊子前,熟稔地喊:“老板,两碗咸的,多放辣油。”
苏景辞眼睁睁看着平时连签字笔尖角度都要精确到毫米的顾时砚,接过一个印着“福满多”的塑料碗,用一次性勺子舀起一勺豆腐脑,眉头都没皱一下。更惊悚的是,他还转头问:“要不要加个茶叶蛋?这家的蛋黄是溏心的。”
接下来的十分钟,苏景辞的世界观被反复捶打。顾时砚不仅会跟摊主讨价还价——“这包子五块钱四个卖不卖?不卖我去隔壁买了”,还能精准挑出最新鲜的油条,甚至知道哪家的豆浆是现磨的,哪家的煎饼果子加双蛋会偷偷多抹甜面酱。
最后两人提着六个塑料袋往回走,苏景辞看着顾时砚手腕上那块能买下这整条早市的手表,正拎着一兜刚出锅的糖糕,塑料袋把手勒出红印也毫不在意,突然觉得这人好像有点抽象——就像看见熊猫蹲在路边啃辣条,离谱中透着点接地气的可爱。
“你以前经常来?”苏景辞忍不住问。
“小时候住这附近,我妈还在的时候经常来。”顾时砚语气平淡,咬了口糖糕,糖渣沾在嘴角。
苏景辞盯着那点晶莹的糖粒,突然觉得这位大总裁好像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就是有点……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傍晚,顾时砚把车开到郊外的空地上,冲苏景辞扬下巴:“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