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北疆风云

魏缭在临时营地中,手心不禁捏了一把汗。他虽精通谋略,但如此近距离感受冷兵器时代大规模攻防战的惨烈,还是第一次。他看到秦军士卒在城头浴血奋战,也看到匈奴人那狂野不畏死的冲锋,心中对蒙恬的治军之能和边塞将士的勇悍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就在战况胶着之际,魏缭的目光被塞堡城墙上一处部署的连弩阵地吸引了。那是经过蓝田大营改进的新式连弩,射速快,威力大。然而,或许是因长途运输颠簸,或许是边塞维护条件有限,其中两三具弩机在连续射击后,竟相继出现了卡弦、悬刀(扳机)失灵等故障!负责操作的弩兵急得满头大汗,却一时无法修复,导致那段城墙的火力顿时减弱,给了匈奴人可乘之机!

眼看数名匈奴悍卒已然攀上城垛,与守军展开了肉搏,形势危急!

魏缭来不及多想,他对章军侯急声道:“军侯!那连弩故障,小人或可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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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军侯正紧张关注战局,闻言一愣,看向魏缭满是油污却眼神坚定的脸,又看了看城墙上那岌岌可危的局势,猛地一咬牙:“好!你跟我来!”

章军侯带着魏缭,冒着零星射来的流矢,迅速登上了城墙,来到那处故障的连弩阵地。魏缭二话不说,扑到一具卡死的弩机前,仔细观察。果然是钩心与悬刀的连接处因磨损和尘土积累导致了卡滞!他迅速从随身携带的、仅有的一小袋简易工具中掏出小锤和刮刀,也顾不得箭矢从头顶嗖嗖飞过,凭借在蓝田大营深入研究的心得,几下敲打、刮削,清理掉卡滞的污物,调整了钩心的位置!

“好了!试试!”他对着焦急的弩兵喊道。

那弩兵半信半疑地一扣悬刀——“嘣!”一声有力的震响,三支弩箭呈品字形激射而出,精准地将一名刚探出城垛的匈奴头目射翻下去!

“神了!”弩兵又惊又喜。

魏缭毫不停歇,又如法炮制,迅速修复了另外两具故障弩机!重新获得强大火力支援的这段城墙,顿时稳住了阵脚,将攀附上来的匈奴兵纷纷射落。

这短暂却关键的一幕,恰好被正在望楼上指挥全局的蒙恬尽收眼底。他目光锐利,注意到了那个在箭雨中沉着修复弩机的“匠人”,以及带他上城的章军侯。

此时,战场形势也开始逆转。李疾的骑兵在匈奴阵中反复冲杀,极大地牵制了其兵力。而蒙恬预先部署在塞堡两侧山脊上的伏兵也适时杀出,箭雨滚木倾泻而下,切断了匈奴前锋与后续部队的联系。

匈奴人见突袭不成,反而有被反包围的风险,领头者发出一声不甘的唿哨,残余骑兵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只留下满地人马尸体和哀嚎的伤兵。

塞堡守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