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诏。”嬴政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决断,“其一,追赠屠睢为彻侯,厚恤其家。阵亡将士,依制抚恤。”
“其二,擢升赵佗为南征军副统帅,假节钺,全权负责前线军务,整饬残军,稳固防线!告诉他,朕不要他立刻反攻,只要他给朕把剩下的兵马,稳稳地带住!”
这道命令,既超拔了赵佗,赋予其前线实际指挥权,又明确限制了其现阶段的任务是“稳住”而非“进取”,体现了嬴政在盛怒之下的冷静。
“其三,”嬴政的目光扫过李斯和国尉,“着国尉府、丞相府,会同议定南征主帅人选及后续增兵、粮草事宜,三日内,将方略呈报于朕!”
“臣等遵旨!”众人齐声应命。
退朝之后,李斯与国尉并未离去,而是立刻在偏殿开始了紧张的商议。南征主帅的人选,成为了争论的焦点。军方倾向于派遣一位如王翦之子王贲这般经验丰富的老将,而李斯则更属意一位与他关系密切、更易“沟通”的将领。双方各执一词,一时难以决断。
而就在咸阳为南征新帅人选争论不休之际,南疆的残军大营,正面临着立锥般的危机。
赵佗接到咸阳的诏令,心中百感交集。晋升的喜悦,远不及肩上那如山重任带来的压力。此刻,他收拢的残兵加上各地营垒留守部队,总计不过十万余人,且士气低落,伤兵满营,粮草因之前战乱及袭扰,也仅能维持月余。更重要的是,译吁宋在取得象郡大捷后,气势正盛,不断派兵逼近,试探秦军虚实,小规模冲突几乎每日都在发生。
“赵将军,军中粮草,只够二十日之用了。”军需官面带忧色地汇报。
“伤员太多,药材奇缺,每日都有弟兄因伤重或疫病死去。”医官的声音带着绝望。
“译吁宋的使者在外叫阵,言语极其猖狂!”一名校尉怒气冲冲地进帐。
赵佗坐在原本属于屠睢的帅位上,强迫自己冷静。他知道,此刻哪怕露出一丝慌乱,这支残军都可能瞬间崩溃。
“传令各营!”赵佗站起身,声音沉稳有力,与他年轻的面容有些不相称,“第一,严密封锁屠睢大将军确切死讯,对外只称重伤休养,由本将暂代军务!违令泄密者,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