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延嗣上前一步,钱牌在晨雾里闪了闪:“烦请通传,通天道人座下弟子带西域仙师来解星厄。”
道童的眼睛立刻瞪圆了。
片刻后,刀疤道士从门里冲出来,头发还散着,看见李昭时脚步一滞:“你...你是?”
“贫道法号无妄,云游天竺归来。”李昭双手合十,袖中短刃的护手硌着掌心,“闻得贵观有星厄,特来相助。”他盯着刀疤道士头顶的戒疤——那是王衍亲卫的标记,三年前成都城破时,这些人跟着小皇子逃进深山,“荧惑入井,主兵戈血光,若不化解...”他拖长尾音,目光扫过山门内影影绰绰的人影,“怕是要应在小皇子身上。”
刀疤道士的喉结动了动,突然抓住李昭的手腕:“跟我来!”
玉清观的后殿燃着三柱高香,烟雾里坐着个穿锦袍的少年,十四五岁模样,眉间点着丹砂,正是王衍的幼弟。
他脚边跪着十几个带刀的汉子,案上摆着半卷《前蜀起居注》,墨迹未干。
“仙师救我。”少年的声音发颤,“昨夜观星,火星真的进了井宿。”
李昭走到案前,指尖划过起居注上的字——“乾宁七年春,皇子登基”。
他突然抓起案上的青铜星盘,重重扣在桌上:“星厄可解,但需取地窟甲兵祭星。”
殿内的呼吸声瞬间凝固。
刀疤道士的手按在刀柄上:“仙师如何知道地窟?”
“贫道夜观星象,见青城山有兵气冲斗牛。”李昭迎着他的目光,“若想化解血光,必须在子时前烧了甲兵,否则...”他指向窗外渐起的山风,“子时三刻,火星入井最深处,那时刀兵一动,小皇子的命...”
少年突然哭出声来。
刀疤道士的刀慢慢松了,他转头对身后的亲卫说:“去地窟,把甲兵清单拿来。”
李昭的手指在袖中掐了个诀。后殿外的山风里,传来一声鹤鸣。
子时三刻,玉清观的地窟口燃起火把。
李昭站在崖边,看着刀疤道士带着亲卫搬来甲兵清单,清单上的数字刺得他眼睛发疼——五千轻骑,全是西川最精的玄铁鳞甲,马具上还留着前蜀的龙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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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了。”他指着清单,“连甲带马,一起烧。”
刀疤道士刚要动手,山脚下突然传来喊杀声。
李昭猛地扯开道袍,露出里面的玄甲,袖中短刃直取刀疤道士咽喉:“玄甲卫,杀!”
三记鹤哨撕破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