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二、一。他默念着,手指抠住草叶。
东南方突然传来巡船的号角声,守仓的士兵骂骂咧咧站起来,提刀往江边走。
赵思绾趁机滚进柴草堆,火折子擦出的火星子落在干燥的稻草上,瞬间腾起橘红色的焰苗。
第一座粮仓起火时,徐知训正站在船头。
他望着江对岸突然炸开的火光,紧绷的肩膀松了松——那是约定的信号,三堆火,像三颗坠地的星。起锚!他拔出佩刀指向天空,刀身映着火光,顺流而下,接应赵副将!
王宗侃的茶盏砸在帐前的沙地上,瓷片飞溅,划破了跪在地上的斥侯脸颊。三万石粮!他揪着斥候的衣领,刀尖抵在对方喉结上,你说巡江队没看见?
你当老子是瞎子?
斥候的眼泪混着血往下淌:将军,夜里雾大......
雾大?王宗侃一刀捅进对方心口,鲜血溅在他新换的蜀锦战袍上,去阴曹跟王衍说雾大!他转身踢翻案上的军报,牛皮纸卷骨碌碌滚到帐外,被夜风吹得哗哗响。传我的令!他对吓白了脸的亲兵吼道,从成都调民夫运粮,走子午谷!亲兵张了张嘴,想说子午谷的山路刚下过雨,但见王宗侃发红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南诏王庭的议事厅里,杜重威的手指轻轻叩着案上的金漆食盒。
盒盖打开,里面码着淮南的盐块,在烛火下泛着雪样的光。陛下可知,蜀中今年的盐价?他微笑着,三贯钱一斤,比淮南贵了五倍。
南诏王摸起一块盐,放在舌尖舔了舔。你们的盐是好。他放下盐块,目光扫过杜重威身后的随从——那几人正不动声色地展开淮南的商路图,但王衍上个月刚送了二十车蜀锦。
蜀锦再好,能当饭吃么?杜重威的声音突然沉了,云安镇的粮仓烧了,王宗侃现在连军粮都凑不齐。
陛下若这时候出兵......他顿了顿,怕是要替王衍填无底洞。
烛火突然晃了晃,南诏王的影子在墙上扭曲成怪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