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凝的玄甲骑从观星台方向斜刺里杀来,马刀挑落段承恩的头盔,刀尖点在他咽喉上:段将军,这御街的青石板下埋了十二张绊马索,您可曾听太子说过?
段承恩脖颈沁出冷汗,余光瞥见街角卖浆糊的老汉正扯下围裙——里面露出的,是他昨夜亲手发给亲卫的玄色披风。
祭台上的赞礼官还举着祭文,墨迹在晨雾里晕成模糊的团。
李昭摘下玉圭递给随侍,龙袍金线在雾中划出一道金河:撤祭。他望着台下噤若寒蝉的百官,忽然笑了,今日这祭天的酒,改在金銮殿敬各位。
金銮殿的蟠龙柱下,段凝将染血的密信呈给李昭时,殿内的檀香突然浓重起来。
徐知诰的字迹瘦劲如铁,二字的最后一竖几乎要刺破纸背。
李昭将信笺拍在御案上,目光扫过首排的李恪:太子,你说这信是伪造的?
李恪跪坐在青砖上,冕旒早不知何时滑落,露出额角的冷汗:儿臣...儿臣被奸人所惑...
奸人?李昭指节叩了叩信笺,徐知诰的私印在这,段承恩的供状在那,你东宫偏殿藏的五十车火药,此刻该运到军器监了吧?他顿了顿,声音突然冷下来,朕再问一次——是谁教唆你犯上作乱?
殿内落针可闻。
御史中丞孙允中的朝靴在青砖上蹭出半道白印,忽然越众而出:陛下,臣愿主审此案。他腰间的獬豸佩坠微微晃动,依《唐律·贼盗》,谋大逆者当废储削爵。
臣请旨:废太子、削爵为民、终身监禁。
李昭望着阶下颤抖的李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