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青州夜宴,韩氏覆灭(二)

李昭的后背贴上冰凉的亭柱时,耳中还响着韩建忠癫狂的笑声。

他望着三道黑影自房梁急坠而下,短刀的寒芒在烛火熄灭前的最后一瞬,像三把淬毒的冰锥刺向他咽喉——这与前世记忆里韩建忠最后的疯狂如出一辙,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旁观者。

他低喝一声,左手攥紧腰间星盘,右手顺势将苏慕烟塞来的绢帛往袖中一按。

龙骧营的盾牌手已扑至身前,八面玄铁盾叠成墙,的一声撞开首柄短刀。

李昭借着盾牌反弹的力道侧移半步,靴底碾过地上的瓷片,碎渣刺入软底,痛意反而让他神智更清:前世韩建忠正是在青州夜宴刺杀未成后,才彻底暴露通敌证据,如今不过是提前了三个月。

陛下!苏慕烟的短匕擦着他耳畔划过,割断了第二柄短刀的来势。

李昭余光瞥见她发间银簪在黑暗中划出冷光——那是他去年送的定情物,此刻竟成了护主利器。

刺客的血溅在她月白裙角,她却连眼都不眨,反手将短匕横在胸前,挡在他与第三道黑影之间。

找死。李昭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得像在讲台上分析藩镇格局。

他屈指叩向腰间星盘,青铜盘沿的二十八星宿纹路硌着掌心——这是师父临终前传下的,此刻倒成了最好的心理锚点。

龙骧营的喊杀声在耳侧炸开,他数着盾牌手换防的节奏:第三波攻势该到了。

果不其然,七名龙骧卫从亭外飞扑而入,刀鞘齐出,精准砸在三名刺客手腕。

短刀坠地的瞬间,李昭已看清为首刺客颈后那道月牙形疤痕——这是契丹死士的标记,与绢帛上记载的完全吻合。

韩公养的死士,倒比契丹人还忠心。李昭抬眼看向被杨令修逼到亭角的韩建忠。

那胖子的锦袍已被划开数道口子,腰间玉带散了半截,肥肉随着喘息直颤。

杨令修的剑压在他喉结上,每说一个字便往前送半寸:去年冬月,你差人送三十车盐到契丹界河;今春三月,又以赈灾为名,调走青州五成军粮——这些账,该清了。

韩建忠突然暴起,胖手抓起地上的烤乳猪朝杨令修砸去。

油渍溅了杨令修一脸,他趁机撞开栏板要逃,却被龙骧营统领王铁牛拦个正着。

王铁牛的铁枪杆横扫过去,正砸在韩建忠膝弯,胖子跪地,额头撞在青石板上,鲜血混着油渍流进衣领。

反了!

你们都反了!韩建忠仰头嘶吼,唾沫星子溅到李昭靴面,老子给你们发粮发饷,给你们封官许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