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仲堪的手指在鱼符上摩挲片刻,突然笑了:当年在寿州,夫人用半车丝绸换得朱温的军报,如今这鱼符,可比丝绸金贵多了。他冲苏慕烟拱了拱手,转身出帐时,帐外传来车夫的吆喝——二十辆粮车已在月光下整队,车帮上赵记粮行的漆字被擦得锃亮。
高行周。李昭的声音刚落,帐外便传来铠甲相撞的脆响。
这位前锋指挥使掀帘时带起一阵风,腰间的虎首刀环叮当作响:末将在。
雁门关的烽火台要加三倍岗哨。李昭的指尖点在地图上雁门关的位置,契丹人若破了幽州,下一个目标必是雁门。
你挑三千弩手埋伏在青石峡,再让都头们把绊马索埋到离关十里处——我要让契丹骑兵过雁门比过刀山还难。
高行周的虎目亮了亮,伸手按住刀柄:末将这就去点兵。他转身时,铠甲上的鳞片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像片移动的铁云。
帐内忽然安静下来,只剩李昭的指尖在地图上轻轻叩击。陛下。李继勋的声音从帐外传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
这个十六岁便跟着他打寿州的先锋将,此刻甲胄未卸,腰间的短刀还沾着陈桥的血:末将愿带三千轻骑去代州,断契丹的粮道。
李昭抬眼,见他眉骨处有道新添的刀伤,血痂混着尘土,倒像朵开在脸上的红梅。代州到幽州有三百里山路。他缓缓开口,契丹的援军若从松漠过来,必经飞狐口。
你带三千人,够么?
李继勋的拳头砸在胸前,铠甲发出闷响,末将在飞狐口埋过三次伏,连野兔的路径都摸熟了。
契丹人就算有一万骑兵,末将也能拖他们三日三夜!
李昭望着他发亮的眼睛,忽然想起前世史书中李继勋破契丹于飞狐口的记载。
原历史里这一仗发生在两年后,可此刻他望着少年人腰间的短刀,突然觉得,或许可以让这把刀早两年见血。准了。他伸手拍了拍李继勋的肩,带五千人——陈桥刚缴了李存勖的三千匹战马,挑最烈的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