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旁,跟着一位年纪约十六七岁的少女,名唤怀瑾,是巴清已故兄长的女儿,也是她着力培养的接班人。怀瑾容貌秀丽,眼神灵动,正努力模仿着姑姑那沉稳的气度,仔细听着范先生的每一句话。
“瑾儿,”巴清转过头,看向侄女,开始了她的现场教学,“你可知,我巴家能在这巴蜀之地立足,将丹砂生意做到如今规模,凭的是什么?”
怀瑾想了想,谨慎地回答:“凭的是我们家掌握的这几处富矿?”
巴清摇了摇头,伸手指向那庞大的工坊群:“矿藏是天赐,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经营’二字。经商之道,看似琐碎,实则如治军,首重两点——信息与渠道。”
她边走边说,范先生和怀瑾紧随其后。
“信息,就是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朝廷需要多少丹砂?哪位方士得宠?漕运何时畅通?乃至天时变化对开采的影响,都要了然于胸。”
“渠道,就是要掌控整条脉络。从这深山的矿洞,”她的手指划过开采区、冶炼炉、仓库,最后指向远方隐约可见的江水,“到炼制提纯,再到运输、销售,直至最终送到咸阳宫或者骊山工地。任何一个环节卡住,都可能前功尽弃。”
她停下脚步,站在一座新改进的、效率更高的冶炼炉前,对负责的工头吩咐道:“火候再精准些,出砂的成色还能更好。还有,叮嘱工匠们,操作时务必用湿布掩住口鼻,轮班休息,我让人熬制的预防‘砂毒’(汞中毒)的药草汤,必须每人每日饮用。”
那工头连连称是,脸上满是信服。巴清并非一味压榨,她深知,这些拥有熟练技艺的工匠和矿工,才是她这“朱砂帝国”真正的根基。善待他们,保障他们的健康和安全(在当时的认知和技术条件下尽可能),才能保证产业的稳定和长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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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名仆人匆匆走来,在范先生耳边低语了几句。范先生眉头微蹙,转身向巴清禀报:“夫人,刚得到的消息。本地那个赵爷,联合了南边几个小矿主,正在私下串联。他们一方面试图压低矿工的工钱,想逼我们跟进,扰乱人心;另一方面,似乎正在游说负责江关漕运的司马,想垄断今年秋冬季通往关中的主要船运线路。看这架势,是想联手挤压我们巴家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