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果断去向嬴政汇报。
嬴政是什么人?那是乾纲独断、连帝国根本制度都敢彻底推翻重来的主儿!他会容忍一群酸儒对自己精心策划的“形象工程”指手画脚?
听完李斯的汇报,嬴政嘴角可能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他需要的是一场能够彰显他个人无上权威、体现秦帝国赫赫武功的盛大仪式,而不是一场被儒家繁琐礼仪束缚手脚的复古表演。
“迂腐之论,难用!”嬴政一锤定音,“仪式细节,由卿等与礼官,参照旧制,因地制宜,务求庄重、威严、高效即可!不必拘泥于儒生所言!”
得,皇帝发话了!李斯要的就是这个指示。他立刻转身,对着那群还在争论不休的儒生们,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各位的建议……很好,下次别再建议了。仪式方案,皇帝已亲自裁定,诸位,请一旁观礼即可。
可以想象,那些满怀热情、准备大展身手的儒生们,脸上那精彩的表情——从希望到失望,再到屈辱和愤懑。他们感觉自己珍视的“道统”和“学问”被粗暴地践踏了。这种文化理念上的冲突,如同暗流,在泰山的云雾下悄然涌动,也为日后“焚书坑儒”那更大的风暴,埋下了一颗小小的种子。
仪式方案既定,吉日也已选好。封禅大典正式启动!
这“封禅”是两件事:“封”是在泰山之顶筑坛祭天,“禅”是在泰山脚下的小山(如梁父山)扫除祭地。核心自然是登顶祭天的“封”。
嬴政要亲自登上泰山极顶!
这天清晨,天色微熹。泰山脚下,旌旗招展,仪仗肃穆。嬴政换上了一身特制的、更加庄重的祭天礼服(或许也是玄色,但纹饰更显神秘威严),在李斯、重要礼官以及精锐护卫的簇拥下,开始沿着预先清理和简单修葺过的山路,向上攀登。
这条通往山顶的路,可不好走。虽然肯定有侍卫提前开路,甚至可能在某些险要处搭了简单的扶手,但对于养尊处优的皇帝来说,这依然是一次体力与意志的考验。石阶陡峭,山风凛冽,越往上走,空气越发稀薄。
嬴政一步一步,坚定地向上走着。他的脸色有些发白,呼吸也有些急促,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和坚定。周围的随从们小心翼翼,生怕皇帝有个闪失。李斯更是紧随左右,不时低声汇报着什么。
攀登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象征——皇帝正在接近“天”,正在用自己的脚步丈量着通往至高权力的道路。
然而,天公似乎并不完全作美。就在队伍行进到半山腰以上时,天色突然暗了下来,狂风骤起,吹得旌旗猎猎作响,几乎要撕裂开来。浓重的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低低地压在山巅,仿佛触手可及。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间或还夹杂着冰雹!
“保护陛下!”
“快!找个地方避雨!”
队伍一阵忙乱。侍卫们慌忙撑起华盖、盾牌,簇拥着嬴政到一块突出的巨岩下躲避。风雨交加,电闪雷鸣,刚才还庄严肃穆的登山仪式,瞬间变得有些狼狈。
随行的官员和儒生们,脸色煞白,心中更是打鼓。这……这可是封禅大典啊!怎么会遇到这种天气?难道是天公不作美?是上天对这次封禅不满?还是对皇帝……有所警示?一些儒生或许在心底暗暗嘀咕:“看吧,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定是礼仪不周,触怒天神了!”
然而,嬴政站在岩下,看着外面肆虐的风雨,脸上非但没有惊慌,反而掠过一丝更加凌厉的光芒。
李斯何等机敏,立刻捕捉到了皇帝的神情,他心念电转,上前一步,用一种恰好能让周围人听到的声音(几乎要盖过风雨声)说道:“陛下!此乃天威考验也!昔年黄帝封禅,亦曾遇大风雨,此正说明陛下功业,感天动地,故天降异象以试之!陛下意志坚定,必能克服此厄,成功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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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太及时了!简直就是给这场意外风雨做了最完美的“危机公关”和“正向解读”。不是上天不满,是上天在考验!就像游戏里的终极BOSS出场前总要搞点大动静一样!
嬴政闻言,微微颔首,沉声道:“不错。此等风雨,岂能阻朕告天之功?”
他这话既是对李斯的回应,也是对自己和所有随行人员的定心丸。皇帝的镇定和李斯的解释,瞬间稳定了军心。刚才还有些惶恐的官员们,此刻也纷纷附和:“陛下真乃天命所归!”“天威亦是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