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代号“烛影”

接着,他找出一张前几天的旧《申报》,翻到国际版,按照规则将密文对应到报纸的文字上,再次核对了一遍加密过程。确保无误后,他将小小的密纸条仔细卷好,用一小块蜡封住口。

做完这一切,已是傍晚。他将密纸条和作为密码本对照的那张《申报》国际版小心地收好。行动时间,他定在晚上八点。这个时间点,霞飞路上依然人来人往,便于隐藏,又比白天少了许多盯梢的眼线。

七点三刻,陈默换上一身不起眼的深色外套,戴上帽子,悄然离开了陈公馆。他没有坐车,而是步行融入夜色。他走得很随意,不时停下来看看商店橱窗,或者买包烟,眼角余光却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绕了几个圈子,确认没有尾巴后,他才朝着霞飞路的方向走去。

“塞维尔”咖啡馆的灯光温暖柔和,里面传出隐约的留声机音乐。外面的石头路灯已经亮起,散发着昏黄的光晕。陈默像个等朋友的年轻人,靠在路灯座不远处,点燃一支烟,看似悠闲地吞吐着烟雾。

他的心跳比平时略快,但手很稳。机会只有一次。他仔细观察着周围:匆匆走过的行人,咖啡馆里隐约的人影,街对面巡逻的安南巡捕……没有发现异常。

一支烟抽完,他看似随意地走到路灯座旁,假装系鞋带。蹲下的瞬间,他的手指灵巧地摸索到那块松动的砖块,轻轻一抠,砖块活动了。他迅速将蜡封的密纸条塞进砖块后的空隙,然后将砖块推回原位。整个动作不超过五秒钟。

站起身,他弹了弹裤脚上的灰,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他没有回头。死信箱的规矩,放置信息后绝不回头查看,避免引起注意。接下来,就是等待。组织的人会在约定时间——通常是第二天清晨——来查看信箱。如果信息被取走,并且没有出现异常情况,就说明这个联络渠道初步安全了。

这一夜,陈默睡得并不踏实。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放置密信的过程,担心有没有留下破绽,担心信息能否被正确解读,更担心这个他记忆中的死信箱是否已经暴露。

第二天,他表面上依旧过着纨绔少爷的生活,下午还特意去百乐门露了个脸,和几个狐朋狗友插科打诨。但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忍不住想起霞飞路上的那个路灯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