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怀远看着儿子苍白的脸,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人没事就好。这沪上,是越来越不太平了。你这几天安生点,少往外跑。”
“知道了,爸。”陈默顺从地回答。
回到自己房间,陈默锁上门,脸上的疲惫和后怕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冷静。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看着外面死寂的街道。偶尔有巡逻队走过的皮靴声,格外刺耳。
“烛影”这个名字,一夜之间,已经传遍了沪上的高层。日伪方面震怒,这不仅是对他们统治的公然挑衅,更是一种心理上的震慑。一个能在戒备森严的张公馆,于众目睽睽之下杀掉重要人物并留下标记的杀手,让所有投靠日伪的汉奸都感到脖颈发凉。
特高课和76号的压力巨大。佐藤一郎亲自挂帅,成立了专案组。全城的大搜捕全面展开。
火车站、码头被严密封锁,许进不许出。各大交通要道设卡盘查,身份证、良民证查了一遍又一遍。旅馆、客栈、浴室、戏院,所有人员复杂的场所都遭到了反复清查。76号的特务们像疯狗一样,四处抓人,但凡有一点嫌疑,先抓进去严刑拷打再说。一时间,沪上冤狱四起,人心惶惶。
报纸上登出了悬赏通告,提供“烛影”线索者,赏金高得吓人。但通告上对“烛影”的描述却模糊得可笑——“疑似男性,身手敏捷,可能受过特殊训练”。这等于什么都没说。
陈默像普通市民一样,待在家里,偶尔通过报纸和收音机了解外面的情况。他知道,这种高压态势不会持续太久,毕竟沪上是国际都市,日伪也要考虑影响。但短期内,风声肯定会非常紧。
他暂时停止了所有主动活动,像冬眠的动物一样蛰伏起来。与组织的联系也转入最低限度,只通过最安全的死信箱传递最必要的信息。
秦雪宁冒险来过一次电话,以医生询问身体状况的名义,隐晦地表达了组织的关切和赞扬。陈默只是含糊地应付过去,叮嘱她近期绝对不要主动联系。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陈默正在书房看书,老周进来通报:“少爷,外面有两位先生想见您,说是特高课的。”
来了。陈默心道,佐藤果然没有完全放下对他的疑虑。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做出几分紧张和不解的样子,走到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