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伯格就拉着伊本新一又去了虹口监狱。
天还没全亮,灰蒙蒙的,雾气贴着地面滚,像一层脏棉絮。两个人站在A区第三间牢房门口,看着那扇铁门。门上有一个小窗,关着,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监狱长站在旁边,搓着手,不知道该说什么。
“开门。”伊本新一说。
监狱长掏出钥匙,插进锁眼,拧了一下。咔嗒,门开了。三个人走进去。牢房很小,四步见方。一张铁床,一个马桶,一个洗脸盆。床上铺着一条灰白色的褥子,上面有一个人形的凹痕——那个人在这里躺了五天。
“法医的报告呢?”伯格问。
监狱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过来。伯格接过去,翻开,看了一遍。没有外伤,没有中毒迹象,心脏骤停。他把报告递给伊本新一。
“你怎么看?”他问。
伊本新一看了一遍,没说话。他在牢房里走了一圈。铁床,检查了,没发现什么。马桶,看了看,也没发现什么。洗脸盆,空的,干的。他蹲下来,看着地面。水泥地,灰扑扑的,有几道裂纹。他用手摸了摸那些裂纹,什么也没有。他站起来,走到门边,看着那把锁。锁是新的,上个月刚换的。他摸了摸锁眼,又看了看锁舌,完好无损。
“昨晚,谁值班?”他问。
监狱长翻开一个本子。“李德胜,王福来,赵铁柱——”
“叫他们过来。”
三个人被带来了。站在走廊里,排成一排。李德胜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脸圆圆的,嘴角有一颗痣。王福来瘦高个,驼背,眼睛总是眯着。赵铁柱年轻,二十出头,脸白白的,一看就紧张。
“昨晚,你们巡逻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异常?”伊本新一问。
三个人摇头。
“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三个人还是摇头。
“有没有看到什么人?”
继续摇头。
伊本新一盯着他们,盯了很久。然后他走到李德胜面前,站定。“你巡逻的时候,经过A区了吗?”
李德胜的喉结动了动。“经、经过了。”
“几点?”
“十一点半。换班之后。”
“看到什么了?”
“什么都没看到。走廊里没人,灯也亮着。”
伊本新一盯着他嘴角那颗痣,盯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走到王福来面前。“你呢?几点?”
“十二点。”
“看到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