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什么方式?”
“毒药。氰化物,我这里有一支。”樱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瓶子里装着透明的液体,在月光下闪着微光,“注射,或者混在水里让他喝下去。他每天睡前都会喝一杯温水。你把药下在水壶里,他会自己倒水,自己喝,自己死。第二天早上勤务兵发现他的时候,已经凉透了。尸检会查出是氰化物中毒,结论是自杀。一个有反战思想、对战争失去信心的军官,用这种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没有人会怀疑。”
陈默接过那支玻璃瓶,在手里掂了掂。轻,很轻,轻到像没有重量。但这支小瓶子里的东西,会结束一个人的生命,会让一个人从世界上消失,会让一个反战军官变成一个因为“悲观厌世”而自杀的可怜虫。
“中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吗?”
“知道。”樱子的声音很平静,“但他不知道我的代号。他只知道我替关东军做事,不知道我是‘夜莺’。这是唯一的破绽。”
“他如果留下遗书——”
“他会留下的。”樱子打断了他,“我已经准备好了。中村的遗书,手写的,跟他的字迹一模一样。内容无非是‘对战争感到厌倦’‘不想再看到同胞流血’‘先走一步’之类的东西。放在他枕头底下,法医会发现的。”
陈默看着她,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五官在阴影中显得很深邃,像一幅用炭笔勾勒的素描。素描没有颜色,只有黑和白,还有中间那无数层深深浅浅的灰。
“你准备好了遗书,”他慢慢说,“说明你早就想杀他,不管我答不答应。”
“对。”樱子没有否认,“你来之前,我已经准备动手了。但你来了,让我有了更好的选择——让一个跟我没有任何关系的人去做这件事。”
“你不怕我出卖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