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 陈默的反侦察

已经是第三天了。

那个卖烟的小贩还在弄堂口蹲着。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姿势,连手里那根烟叼的角度都没换过。陈默早上出门买豆浆,余光扫了一眼,那人正低头整理烟摊,纸盒子摆了三遍还没摆好。

太认真了。认真的小贩不会连着三天把同一排烟盒来回码。

陈默把豆浆碗端起来喝了一口,烫得舌头疼,没吭声。他靠在早点摊的条凳上,慢条斯理地咬了口油条,目光落在街对面修鞋摊子上。修鞋的老头今天换了个位置,往左移了两步,正好能看见陈默住的弄堂口。

往右移两步的,早上七点整出现在巷尾那棵槐树底下。一个看报纸的男人,礼帽压得低,报纸翻了两刻钟还在看同一版。

陈默把最后一口油条塞进嘴里,站起来扔了两个铜板在桌上,走了。他走得很慢,步幅均匀,跟平常没有任何区别。过了弄堂口那个烟摊的时候,他偏头咳了一声,顺势往烟摊上扫了一眼——那人的手,虎口有老茧。不是磨出来的那种老茧,是指根内侧的厚皮,握枪握出来的。

他收回目光,拐进弄堂,上楼。门关上之后他靠在门板上没动,听了听楼道里的动静。楼下有人咳嗽了一声,然后是脚步声,不急不慢地从楼梯口走过去。

陈默走到窗前,站在窗帘后面往外看。街对面的修鞋老头正在穿针,针眼对了好几次对不上,手抖得厉害。装得像。但陈默昨天注意到,他修鞋的时候用的锥子,是军用刺刀改的。

三个人。至少三个。还有没有藏在更深的他看不见的地方,不知道。

他退回来,坐在床沿上,把鞋脱了换了一双底子更软的布鞋。站起来,走到墙角那排书架跟前,手伸到第三层最里面那本书后面,摸到一块松动的墙砖。往外一抽,墙砖下来了,后面是个黑窟窿,里头放着一把撸子、一沓假证件、一套旧衣裳。

他掏出假证件翻了翻。上面印的名字叫周文山,职业是南货店账房,照片是他自己贴上去的,胡子贴了假的,眉毛画粗了一截。他把证件塞进内兜,撸子插进后腰,旧衣裳叠好塞进床底下一个藤箱里。

第一撤退路线。

窗户。二楼,不高,底下是隔壁院子的柴房顶,铺了层油毡。跳下去之后顺着柴房顶爬到墙头,翻过去就是另一条巷子。巷子口有个茶水摊,老板姓李,跟他有过命的交情——去年陈默救过他闺女。只要到了茶水摊,李老板会把他藏进货堆里,从后门送出去。

他走到窗边,把窗户插销活动了一下,没上死。之前是扣死的,现在只是虚搭着,手一拨就开。然后他把窗台上一盆半死不活的文竹挪了个位置,摆到窗台右边。这是给老周他们留的暗号——花盆在右,危险,暂不联系。

第二撤退路线。后门。

他拉开门走出去,楼道里没人。他下了半层楼梯拐了个弯,走到走廊尽头那扇小门前。这是通向隔壁楼的天桥通道,平时锁着,但他上个月就用一把旧钥匙把锁芯换过了。他从裤腰上解下一把不起眼的小钥匙插进去,一拧,开了。门后面是一段窄过道,通到隔壁楼的楼梯间,那边住的是几户普通人家,来来往往人多眼杂,一混进去就找不着了。

他把门虚掩着,退回自己房间,蹲下来掀开床底的地板。地板有一块是活的,撬起来之后下面是个浅坑,刚好够一个人蜷着藏进去。坑底铺了一层干草,草底下压着一把匕首、一包火柴、两根蜡烛、一小瓶水。

第三路线。地道?不是。这是个死蹲点,被堵在屋里出不去的时候藏的。能撑两天,等人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