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母带着浩浩荡荡一群人来了又走,翠竹赶忙上前扶还在伏地抽泣的当袅袅:“小姐……”
“呼——”当袅袅抬起头,大大吐了一口气,“再不走,我真要缺氧了,明日京都头条:震惊!靖远侯府庶女因罚跪缺氧而死!太丢人了——销量一定很好。”
“小……小姐……你……”翠竹傻眼了,愣愣地看着当袅袅。
“怎么样,我这演技,是不是可以拿奥斯卡小金人?诶其实刚才可以情绪再丰满一点,要是有块姜啊洋葱啊什么的,我可以再深一个层次的。”说着,当袅袅又伸手去拿供桌上的供果,这次换个梨尝尝。
翠竹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差点一口气背过去,高呼“我的天爷呀”,手脚格外利索地爬上栏窗,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当袅袅把两个蒲团挨到一起,身体呈抛物线自由下落,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握着梨,支着一条腿抖呀抖,正为今天躲过一顿打庆幸。
好一个“大家闺秀”。
五更梆子敲碎残夜时,镂空雕花窗棂正吞吐着雾青色天光。祠堂梁柱间游弋的尘埃被晨曦镀成金箔,在先祖牌位前跳着傩戏似的旋舞。西侧槛窗漏进的第一缕金线,正巧刺穿悬在忠孝节义匾额下的蛛网。守祠婆子新换的素纱灯罩忽地簌簌作响,原是穿堂风挟着朝露撞进来,裹着后院老梅将开未开的冷香。
翠竹靠在供桌旁脑袋一点,迷迷瞪瞪地醒来,看着外面天色已白,起身去喊当袅袅。
只见当袅袅四仰八叉地躺在两个蒲团上,嘴里念念叨叨什么奶茶火锅烤肉串串……
“小姐,醒醒,回房里睡吧。”
“嗯……别抢我奶茶!我的!……冰淇淋……”说着还边吧咂嘴。
等当袅袅再睁眼,已经在自己的床榻上,翠竹一如既往地风风火火给她梳洗打扮,一如既往地唠叨她惰怠,三催四请地推着去给嫡母晨省,像极了一大早送娃上学的妈。
一切好像都归于了平静,一切好像都一成不变,直到一道响亮的懿旨划破侯府上空——
“懿旨到——太后有令,着靖远侯府二小姐当袅袅,即时进宫觐见——”
“臣女遵旨。”当袅袅叩谢跪拜,眼珠子在两袖间滴溜溜地转:来得这么快,看来太后她老人家也是个美食家,有品位。
“当三姑娘,快随老奴进宫吧。”传旨太监笑得一脸慈爱。
“李公公,能借我几个人吗?我带点东西进宫,太后一定会很高兴!”当袅袅一想到自己的那些宝贝罐子终于有用武之地,就兴奋得两眼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