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像冰锥一样扎进她心里。
从孤山派覆灭那天起,这世上就不会再有人向她伸出手,她也不能再相信任何人。
哪怕是宫尚角的温柔,宫远徵偶尔的关心,或许都只是一场骗局,像此刻碗沿上的恶意一样,早晚都会将她推向更深的深渊。
“啊——”
上官浅猛地从梦中惊醒,胸口剧烈起伏,冷汗已经浸透了里衣,贴在皮肤上,凉得刺骨。
她坐起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茫然地看着熟悉的房间,一切都和梦里的场景截然不同,
可那种被围困、被唾弃的恐惧,却还紧紧攥着她的心脏,让她喘不过气。
她掀开被子,走到桌边,提起桌上的铜壶,想倒杯温水暖暖身子,可壶嘴流出的水却带着刺骨的凉意,瞬间浇灭了她心里仅存的一点暖意。
她捧着冰冷的瓷杯,水顺着指缝往下滴,落在青砖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窗外的寒风还在呼啸,将房间里的温度降得更低。
上官浅靠在桌边,看着杯里晃动的凉水,心里比水更凉。
这些,其实都是她心底最深的恐惧。
怕被抛弃,怕被嘲笑。
更怕,自己永远像只虫子一样,任人摆布,没有任何反抗的力气。
梦里那些熟悉的脸,那些恶意的眼神,都像一道道疤痕,刻在她的心底,提醒着她:这世上,从来没有真正的救赎。
冬夜漫长,角宫的房间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上官浅捧着冰冷的瓷杯,站在原地,仿佛还没从噩梦里走出来。
那个被丢在碗里的虫子,或许从来都不是梦,而是她藏在心底,从未真正摆脱的自己。
她将脸埋在掌心,冰凉的水沾在脸上,和眼泪混在一起,无声地滑落。
徵宫。
宫远徵坐在在桌边,他手里捧着个青瓷药罐,正小心翼翼地往里面倒着晒干的当归,指尖还沾着点褐色的药粉。
“古丸先生,你看这个剂量对不对?”他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老者。
古丸先生是宫门医馆的坐诊大夫,行医四十年,最擅长调理孕妇身体,是宫远徵前几日特意去请过来的。
自从知道上官浅中了 “蚀心之月” 的余毒,怀孕后被追杀又添新伤,他就没睡过安稳觉,明明嘴上不承认关心,却把角宫送来的脉案翻得卷了边,还把徵宫药房里的滋补药材都找了出来。
古丸先生接过宫远徵递来的药罐,仔细闻了闻里面的药材:“当归三钱、黄芪两钱、阿胶一钱…… 剂量倒是合适,只是‘蚀心之月’的余毒最伤气血,孕妇又忌用猛药,单靠这些温补药材,怕是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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