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来了!”少年立刻回神,大声应着,将那瞬间的异样感抛诸脑后,重新投入到忙碌火热的生活中去。
巷外,胡宝俊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继续前行,嘴角却缓缓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因果已了。
新生已始。
这人间烟火,值得守护。
H市的老城区在晨曦中缓缓苏醒。
昨夜那碗加了辣的红汤面所带来的因果了悟的余韵,如同杯中残茶的淡香,犹在胡宝俊心头萦绕。
他并未动用任何神通,只是如同一个最普通的晨起者,步行穿过渐渐热闹起来的街巷,听着早点摊的叫卖声、自行车铃的清脆声响,嗅着油炸鬼的焦香与豆浆的醇厚气息,最终停在了那间熟悉的门店前。
“渡缘斋”。
古旧的匾额,斑驳的木门,一切都与他离去时别无二致,仿佛那场席卷三界的浩劫从未发生。
但唯有他自己知道,门内门外,已是天地之别。
他推开并未上锁的店门,门轴发出轻微而熟悉的“吱呀”声。
店内光线略显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宣纸特有的微涩清香与存放已久的檀香木的沉静气息,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墨汁与朱砂的矿物味道。一切熟悉得令人心安。
他反手合上门,将外界的喧嚣与生机稍稍隔绝。
店内顿时陷入一种静谧、甚至有些冷清的氛围里。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布满细微灰尘的光柱中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没有开灯,只是熟门熟路地走到柜台后,取下那件浆洗得有些发白、却异常干净的深蓝色围裙,仔细系好。
棉布围裙摩擦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店里显得格外清晰。
然后,他走到工作台前。
台上,一切工具摆放得井井有条,仿佛主人只是短暂离开。
一叠裁剪好的特制宣纸,几支型号不同的毛笔,一方古旧的歙砚,还有一小碟早已研磨好、覆盖着薄薄清水以防干涸的鲜红朱砂。
他的目光落在宣纸最上方,一个已经初步扎制好的纸人新娘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