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击波散去后,棺椁中露出的景象让整片混沌城废墟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棺椁里躺着一个女人。
身穿渊海殿殿主才能穿的墨蓝色长袍,长袍上绣着的深海漩涡纹路比渊无极和渊无痕的更加古老。
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十指修长苍白。
面容看上去最多三十岁,双眼紧闭,眉心处有一道极细的暗金色法则纹路。
周身缭绕的空间融化法则波动极其浓郁,却又与渊无极的法则波动截然不同——女人的法则波动中多了一层岁月沉淀后才有的古老道韵。
“上一任渊海殿殿主。”
叶尘握紧痴剑。
他在远古战场那具恒道境骸骨上感应到过相同的道韵。
那具骸骨的遗言是厉魂已叛,渊海已陷,吾剑虽断,道基不灭,后来者若得吾道韵,替吾斩尽叛逆。
那具骸骨是上一任殿主,却是一个男人。
棺椁里这个女人也是上一任殿主。
渊海殿的历史上,至少有过两任殿主——一个是远古战场那具骸骨,一个是棺椁里这个女人。
“她不是上一任殿主,她是第一任。”
渊无极的声音在棺椁旁响起。
他捂着胸口那道弧形伤口,墨蓝色的血液从指缝中不断渗出。
脸上却带着一种极其诡异的笑意。
“渊海殿本就是她一手建立的。”
“远古战场那具骸骨是她的弟子,也是本座的师尊。”
“师尊背叛了她,联手厉千钧将她打入濒死状态,封在空间融化法则本源结晶铸成的棺椁里。”
“师尊以为她死了,便自立为殿主。”
“本座又背叛了师尊,夺了殿主之位。”
“渊海殿的历史从头到尾就是一部背叛史。”
“你们拿走的那具骸骨的道韵,归根结底,源头在她身上。”
“她才是渊海殿真正的主人,恒道境中期,渊海老祖。”
渊无极将右手从胸口移开,指尖上沾满了墨蓝色的血液。
他将血液抹在棺椁边缘,血液沿着棺壁上的法则纹路渗入棺椁内部。
女人的眉心处那道暗金色的法则纹路在吸收了渊无极的血液后开始缓缓发光。
“渊无痕死了,三十名渊海殿修士死了。”
“厉渊也死了。”
“本座知道今天很难活着离开这里。”
“但只要她醒来,你们所有人都要陪葬。”
“一个恒道境中期,杀你们所有人,绰绰有余。”
棺椁中女人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叶尘在这一瞬间做出了决定。
他在渊无极将血液抹在棺椁边缘的同时已从裂痕边缘暴射而出,痴剑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青黑色轨迹。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的变化,只有最纯粹的斩开意志和最极致的速度。
时间剑意被提到了最前端,让剑锋在渊无极反应过来之前就已刺到他胸前。
渊无极左手在身前凝聚墨蓝色小盾,但这一次叶尘没有刺向他的胸口。
剑锋在即将触及小盾的瞬间骤然下沉,从渊无极左肋斜刺而入,穿透腹腔,贯穿丹田。
渗透之力在刺入丹田的瞬间炸开,将渊无极道基外围的法则烙印一层层地瓦解。
时间剑意扰乱了道基的法则运转频率,让丹田中的空间融化法则陷入了短暂的紊乱。
变化剑意在紊乱中找到了道基与肉身连接的薄弱点,一千三百种变化同时刺向那些连接点,将道基从肉身中剥离了一瞬间。
这一瞬间已经足够。
叶尘左手一掌拍在渊无极胸口,将他整个人从棺椁旁震开。
渊无极的身体在虚空中翻滚着飞出数十丈,撞入废墟深处。
叶尘站在棺椁旁边,目光落在女人眉心那道正在发光的暗金色法则纹路上。
混沌至尊鼎的鼎口对准棺椁内部,吞噬之力在鼎口急速旋转,将渊无极抹在棺椁边缘的血液全部吸入鼎中。
女人的眉心处那道光在失去渊无极血液的支撑后重新暗淡下去,颤动的眼皮再次归于静止。
渊无极从废墟中爬起来,左手捂着被贯穿的腹部,墨蓝色的血液从指缝中大量涌出。
丹田被刺穿,道基与肉身的连接被短暂剥离,虽然不至于致命,却让他的法则运转出现了严重的迟滞。
他右手在虚空中一抓,空间融化法则在掌心凝聚成第三柄分水刺,刺身上的法则纹路比前两柄更加密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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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醒不来,你们也别想活。”
渊无极将分水刺在虚空中猛地一划,一道墨蓝色的法则裂缝在身前展开。
裂缝中涌出的不是空间融化法则,而是一股极其狂暴的空间乱流。
乱流中裹挟着无数细密的空间碎片,每一片碎片的边缘都锋利到足以割裂恒道境强者的肉身。
他将裂缝朝叶尘推去,裂缝在飞行的过程中不断膨胀,从三尺长膨胀到三丈长,从三丈长膨胀到三十丈长,将整片裂痕上空全部笼罩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