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颌肌肉紧绷到极致,牙齿咬合处渗出极细极密的血丝。
血丝沿嘴角滑落,坠入脚下灰白时间碎屑,在极短极快的瞬间被纪元辐射蒸发成极淡的血雾。
守护意志第一个灌入纪元规则雏形的裂纹中。那股极沉极稳的力量沿裂纹渗透到雏形每一处边缘,渗透时裂纹不再扩张,开始以极慢极缓的速度愈合。
愈合处守护意志与纪元规则融为一体,再也分不出彼此。
霸道剑意第二个灌入。
极锋锐极决绝的力量冲入裂纹深处,将守护意志与纪元规则融合处极细微的缝隙全部填满。
填满时霸道剑意的锋锐被守护意志的包容中和,锋锐不减但不再割裂,决绝不减但不再孤绝。
纪元法则第三个灌入。
生灭轮回的力量沿愈合的裂纹表层铺开,在纪元规则雏形外形成极淡极透的灰白光晕。
光晕中文明的诞生到消亡、万灵的兴盛到衰败、法则的出现到崩解全部以极快极密集的速度循环流转。
三条法则全部灌入完毕的瞬间,纪元规则雏形在道基核心中完成重塑。
不再是极微弱极稚嫩的雏形,是极凝实极稳定的完整纪元规则。
规则中守护为骨、霸道为锋、纪元为脉,三股力量不再各自独立也不再简单缠绕,而是以纪元规则为载体统合成完整一体。
四元循环重新开始运转。
这一次运转的轨迹与之前完全不同,之前是四条法则并列缠绕,现在是纪元规则居中统合,守护、霸道、纪元法则围绕纪元规则极速旋转。
每旋转一圈,道基星云便朝内塌缩一分,塌缩到拇指大小后不再缩小,而是密度持续攀升。
元胎境三品巅峰。
只差最后一步便能触碰到四品的门槛。
但那一步不是本源的积累,是问鼎剑式的彻底贯通。
叶尘睁开眼。眼底那层极淡极透的灰白光泽中多了一道极细极亮的剑影,剑影的形状正是残影刚才演示的那一剑起手。
他握剑的右手从剑柄上松开,再重新握紧。
五指收拢时剑柄上那道被掌心压出的凹痕更深了,深到木质剑柄表面裂开极细极密的不规则纹路。
纹路沿剑柄朝剑格蔓延,蔓延到造化莲子镶嵌处时被墨黑光芒挡住。
“剑式贯通需要靶子。”
残影的意志传音在这一刻骤然变得极沉极重,“禁区的纪元辐射是死的,推演用的时间切片也是死的。”
“活靶只有两个。一个是我,残魂还能撑一剑。”
“另一个是断矛,矛身中的狂暴意志已被我的守护剑意磨了数十万年,磨掉了外围棱角,核心还在。选一个。”
叶尘将行道剑横在身前。
剑锋与视线平行,剑格上造化莲子的墨黑光芒在剑锋上极静极稳地流淌。
“断矛在哪。”
残影没有回答。
极淡极模糊的右手再次抬起,这次不是划,是指。
食指指向下方,指向悬浮时间切片碎块的最深处,指向禁区最底层。
那里的纪元辐射浓度是外围的百倍以上,灰白荧光浓稠到几乎凝成液体,液体中隐约能看到一道极黑极沉的狭长阴影。
那阴影的长度与行道剑相当。
通体漆黑,没有光泽,没有法则波动,没有任何气息外泄。
它就那么极静极沉地悬浮在浓稠的纪元辐射中,周围的时间切片碎块被它释放出的无形力场全部推开,在它周围形成极空旷极规整的球形真空。
矛身表面布满极繁复极古老的纹路。
那些纹路不是法则刻痕,不是本源印记,是意志碾压后留下的裂纹。
每一道裂纹都是数十万年前某位未知存在的意志在矛身上留下的痕迹,裂纹中至今还封存着极微弱极狂暴的意志残片。
残片在裂纹中极缓慢地蠕动,蠕动时释放出的意志波动将靠近的时间切片碎块全部碾成粉末。
叶尘的目光落在矛尖上。
矛尖不是锋利的尖锥,是极平整极光滑的断口。
这截断矛只是完整矛身的一半,另一半不知在何处。
断口处封存的意志波动最为狂暴,狂暴到断口周围的纪元辐射都被意志波动排斥成真空,真空边缘的灰白荧光扭曲成极不规则的波纹。
“数十万年前我撕裂诸天壁垒时,这截断矛从裂缝中掉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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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影的意志传音在叶尘身后极缓极沉地响起,“它不属于元始诸天,也不属于混沌天域。”
“矛身材质从未在诸天任何典籍中出现过。我用守护剑意封了它数十万年,想磨掉矛身中的狂暴意志,但磨不掉。”
“它每次被剑意压制到极致时,核心便会涌出一股全新的意志,强度比之前更强。它不是死物。”
叶尘握紧行道剑。
脚下台面在断矛释放的无形力场中剧烈震颤,震颤沿脚底传到膝盖再传到握剑的手指,让剑锋发出极轻微极密集的颤鸣。
颤鸣声在禁区底层极空旷的空间中极速扩散,传到断矛周围真空边缘时被狂暴意志碾碎成极细极密的音波碎片。
断矛的矛身在这时动了一下。
不是位置移动。
是矛身表面一条极深极宽的裂纹骤然张开,裂纹中封存的意志残片在极短极快的瞬间涌出,在矛身上方凝成极淡极模糊的半透明轮廓。
那轮廓不是人形,不是兽形,是一种极扭曲极不规则的形态。
形态中只有极纯粹极狂暴的意志波动,没有灵智,没有意识,只有碾碎一切靠近之物的原始本能。
意志残片凝成的轮廓朝叶尘的方向猛然扑来。
扑击的速度不快,但扑击时释放出的意志压迫将沿途所有时间切片碎块全部碾成齑粉。
齑粉在灰白荧光中极速飘散,飘散的轨迹被意志压迫扭曲成极不规则的漩涡。
叶尘踏前一步。
脚下台面在踏步时被踩出极深极沉的脚印。
脚印边缘的裂纹朝四面八方蔓延,蔓延到断矛周围的真空边缘时被意志压迫挡住。
行道剑从横变竖,剑锋朝上,剑柄朝下,剑格上造化莲子的墨黑光芒在剑锋上极速流淌。
问鼎的起手。
纪元规则从道基核心中涌出,沿经脉渡入握剑的右手。
守护、霸道、纪元法则三股力量在纪元规则的统合下同时注入剑锋。
剑锋上那道剑痕印记在四股力量的同时灌注下骤然亮起,亮起的不是无色寒芒不是灰白荧光,是极纯粹极凝练的无色剑光。
剑光没有扩散。
在剑锋上极静极稳地凝聚,凝聚到极致时剑锋周围的灰白时间碎屑被剑光中蕴含的纪元规则全部定格。
定格的碎屑悬浮在半空中,碎屑中封存的纪元残影在定格中极缓慢极清晰地闪过。
那团意志残片凝成的扭曲轮廓已经扑到叶尘身前五步。
五步。
狂暴意志的压迫力将叶尘衣袍上的灰白碎屑全部震飞。
碎屑在脱离衣袍的瞬间被意志压迫碾成齑粉,齑粉沿压迫力场朝两侧极速飘散。
四步。
叶尘握剑的手指关节传来极细极密的骨骼摩擦声。
指骨在意志压迫下承受着极沉重的负荷,负荷沿手背传到腕骨再传到臂骨,臂骨中段一条旧伤裂痕在压迫下微微张开,裂痕边缘渗出极淡的血丝。
三步。
造化莲子的创造意志在压迫下自行爆发。
墨黑光芒沿剑柄涌入他经脉,在道基深处铺开极韧极厚的守护层。
守护层将意志压迫一层层抵消,让他在狂暴意志的正面冲击中稳稳站住。
两步。
残影的意志传音在他脑海中极沉极稳地响起。
“刺。”
叶尘一剑刺出。
行道剑剑锋朝前直刺。
极简单极拙的一剑。没有剑罡没有剑芒没有法则波动没有本源震荡。
只有纪元规则统合守护、霸道、纪元法则三股力量凝聚在剑尖极微小极凝练的一点。
那一点洞穿灰白时间碎屑,洞穿意志残片凝成的扭曲轮廓,洞穿断矛周围的无形力场,洞穿矛身表面极繁复极古老的意志裂纹。
剑尖刺中矛身。
叮。
极清脆极细微的一声。
行道剑剑锋与断矛矛身碰撞处炸开一圈极细极密的无色涟漪。
涟漪不是法则冲击,是纪元规则与狂暴意志正面碰撞后产生的纯粹意志震荡。
震荡沿禁区底层极速扩散,将所有悬浮的时间切片碎块全部震成粉末,粉末在灰白荧光中极速飘散,飘散时发出极细极密的沙沙声。
意志残片凝成的扭曲轮廓在震荡中自行崩碎。
崩碎的残片还没来得及飘散就被剑意中蕴含的纪元规则碾成虚无。
断矛矛身表面那些极深极宽的意志裂纹在剑尖刺中处开始朝内收缩,收缩时裂纹中封存的意志残片被纪元规则一层层剥离,剥离的残片在脱离矛身的瞬间被守护意志净化成极淡极透的无色光点。
但断矛核心处那股全新的意志在这一剑的刺激下彻底苏醒。
矛身剧烈震颤。
震颤的频率快到肉眼无法捕捉,震颤时矛身周围的球形真空骤然朝外扩张,扩张的冲击力将叶尘整个人朝后震退。
他双脚在台面上犁出两道极深极长的沟壑,沟壑边缘的时间切片碎块被冲击力全部掀起,在空中翻滚着朝禁区上层飞去。
行道剑的剑锋从断矛矛身上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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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开时剑锋与矛身摩擦出极刺耳极尖锐的金属刮擦声,声音在禁区底层极速回荡,回荡中夹杂着断矛核心那股狂暴意志的无声咆哮。
咆哮没有声音,但意志波动从矛身深处朝外极速扩散,波动所过之处台面龟裂、时间切片崩碎、灰白荧光扭曲成极不规则的螺旋。
叶尘在倒退中强行稳住身形。
左脚猛地跺入台面,小腿没入碎裂的台面直达膝盖。
止住退势的瞬间他再次握紧剑柄,剑锋朝上竖在身前。
造化莲子释放的墨黑光芒在剑锋上流转,将断矛释放的意志压迫一层层挡在剑锋三尺之外。
“这一剑已触到问鼎的门槛。”
残影的意志传音在他身后极缓极沉地响起,语气中带着极深的欣慰,“断矛的意志核心已被你一剑刺醒。它不再是死物,是活靶。”
“用活靶贯通剑式,用剑式反哺纪元规则。剑式贯通之时,便是元胎四品。”
叶尘将脚从台面中拔出。
碎屑从裤腿上簌簌坠落,坠落的轨迹在断矛的意志压迫中扭曲成极不规则的弧线。
他握紧剑柄,目光锁死在断矛矛身上。
断矛的震颤还在持续。
矛身核心那股全新的意志在第一次苏醒后开始极速膨胀,膨胀的速度远超残影之前描述的每一次。
矛身表面的裂纹在膨胀中被撑得更宽更深,裂纹中涌出的不再是意志残片,是极浓极沉的漆黑意志流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