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里,气氛压抑。
开车的年轻警员叫王浩,他不时从后视镜里偷看后座。
一个没戴手铐的嫌疑人。
一个脸色冰冷的队长。
两个人坐在一起,却隔着一米远的距离,谁也不说话。
这太奇怪了。
白语嫣目视前方,城市的霓虹灯在她脸上划过一道道光影,却暖不了她脸上的温度。
“你说,提供线报的人就是贼。只是你的猜测。”她终于开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林轩靠在座椅上,姿态放松,仿佛不是去警局,而是去赴宴。
“白警官,你脖子是不是僵了?”
白语嫣的身体瞬间绷紧。
她确实感觉右侧的脖颈到肩膀,像有一根筋被死死拽住,酸麻胀痛。这是审讯犯人、或者精神高度集中之后常有的事。
他怎么又知道了?
“气血不通,压迫神经而已。”林轩的语气平淡,“你越是紧张,越是想控制局面,它就越痛。”
王浩在前面听得云里雾里,什么气血不通?这嫌疑人怎么跟队长聊上养生了?
白语嫣的指尖微微发冷。
这个男人,就像她身体里的一个鬼影,她每一个细微的生理反应,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这种被看穿的感觉,让她极度不适。
“回答我的问题。”她加重了语气。
“我师兄,石进。三年前因为在澳门豪赌,欠了一大笔钱,从此人间蒸发。”林轩终于把话题转了回来。
“他嗜赌,但眼力极好,尤其懂汉代的东西。当年我们师兄弟里,就他最受师父器重。”
“他认识海城几乎所有玩汉代瓦当的藏家。你们可以去查查,最近有没有人接触过一个急于出手‘长乐未央’瓦当的神秘卖家。”
林轩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颗钉子,把石进的嫌疑牢牢钉死。
白语嫣没有回应,但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构建新的调查方向。
如果林轩说的是真的,那匿名举报,就是贼喊捉贼。
而这个贼,很可能就是他那个消失了三年的师兄。
车子停在市刑警队大楼前。
“到了。”王浩回头说了一句。
林轩主动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白语嫣紧随其后。
大厅里灯火通明,来来往往的刑警看到白语嫣带着一个男人回来,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尤其看到这个男人既没戴手铐,神情还那么悠闲,更是议论纷纷。
“白队,这是……?”一个相熟的同事凑过来问。
“协助调查。”白语嫣冷冷丢下四个字,径直带着林轩走向审讯室。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审讯室里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