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咖啡厅出来时夜色深了。
街灯的光在薄雾里晕成一片模糊的金色。
许清言牵着她往停车的方向走，步伐不快，配合着她的速度。
上车后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安静地把手放在他的掌心。
车停在林家别墅门外。
林玉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飞舞。
她下了车，转过身，弯下腰看着坐在驾驶座上的许清言。
她弯起眼睛。“明天见。”
“明天见。”他说。
林玉转身往家门走。走到门廊下时回头看了一眼，黑色的轿车还停在路灯下。
朝他挥了挥手，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回到房间，她换上家居服，一头栽进床里，把脸埋进枕头，发出一声尖叫。
枕头吸掉了大部分音量，但压抑不住的激动还是泄了出来。
她翻身仰面躺着，瞪着天花板，双手在空中乱挥了好几下。
然后猛地坐起来，盘腿坐在床上，双手捂着脸，从指缝里发出又细又尖的呜呜声。
脑海里响起系统不耐烦声音：【宿主，现在您的心率已经突破一百一，血压也在飙升。本系统建议您立刻进行深呼吸练习，否则可能触发健康预警。】
“你不懂！”林玉把手从脸上拿开，脸颊绯红，眼睛亮得惊人，在黑暗里闪着兴奋的光。
系统2573沉默了片刻，再开口语气里带着微妙的嫌弃：【宿主，容本系统提醒您，您已经经历过好几个世界了。】
【怎么被握了一下手就激动成这样？本系统对此表示困惑，并建议宿主调整心态，保持专业素养。】
林玉把枕头抱在怀里，下巴压在枕头上，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不一样！”
它的声音变得古怪起来，【宿主，建议您不要再尖叫了，小心你妈找你。】
“可是我兴奋呀！”林玉把脸埋进枕头里，又是一声闷闷的尖叫。
然后翻身仰躺，双腿在空中蹬了好几下。
【本系统建议您立刻躺下，闭眼，深呼吸，然后入睡。】
“我睡不着。”林玉翻了个身，抱着枕头，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你陪我说话。”
【本系统不是宿主的陪聊服务，陪聊不在服务范围内。】
“那你分析一下他今天的心理活动。”
【目标人物许清言的心理活动属于隐私数据，本系统无权调取。】
【但基于行为数据分析，他在过去四小时内对宿主的注视时长增加了百分之四十三，主动肢体接触次数增加了百分之两百。】
林玉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天花板。然后把手机拿过来，打开和许清言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发过去：“到家了吗。”
回复几乎是立刻就弹了出来：“刚到。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她打字。
“看来晚上，果蔬汁也要少喝了。”
就在这时，脑海里忽然响起系统提示音：【叮——目标人物许清言，好感度+15，当前好感度91/100。】
林玉看着屏幕上一本正经的调侃，忍不住哼了一声。
明明知道她为什么睡不着，还在这里装正经。
闷骚怪。
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听筒里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
许清言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比平时更低沉，带着磁性：“怎么了？”
林玉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翻了个身侧躺。
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能听到呼吸时细微的气息声。
“睡不着。你陪我说话。”她顿了顿，语气蛮不讲理，“不许拒绝。”
他在电话那头低低地笑了一声。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想聊什么。”
“随便。”她说，“你开个头。”
“想聊什么。”许清言问。
林玉忽然想到，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在深夜通电话。以前也有过晚上发消息，但打电话到这么晚，是头一回。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然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多了几分若有所思：“那聊聊你今晚在车上，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的手看。”
林玉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
“我、我才没有。”她嘴硬。
“有。”他的语气从容，仔细听还压着的笑意，“盯了好几次。手放在扶手箱上，你就伸手了。”
林玉把脸往枕头里一埋，发出一声闷闷的呻吟。“你故意的。”
“嗯。”
“许清言你学坏了。”她的声音又羞又恼。
“跟你学的。”他的声里终于藏不住笑意，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透过话筒传过来，震得她耳廓发麻。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连我的手都不敢牵，每次都要我先伸手。你再这样，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跟谁偷偷练过。”
“没有跟谁练。只是发现主动一点，就能看到你脸红的样子。”
林玉把被子拉过头顶，蜷成一团。
平时话少得要命，电话里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每句话都踩在她心跳的点上。
小主，
“你是不是喝多了。”
“喝的温水。”
“那你怎么……”她找不到合适的词，“这么……”
“怎么？”
“……烦死了。”她憋了半天只憋出这三个字。
“林玉。”
“干嘛。”
“我喜欢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许清言在等她开口，但她没有说话，他便了然。
嘴硬的时候能说会道，反而害羞的时候会变成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你在害羞。”
“……没有。”
“每次害羞的时候都不说话。”
林玉咬了咬下唇，感觉自己在这场对话里节节败退，对面那个人显然已经掌握了她的所有弱点，正在有条不紊地逐个击破。
“你今天话好多。”
“嗯。因为现在看不到你的眼睛。”
她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面对面的时候，你一看我，我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的声音放轻了些，“所以有些话只敢在电话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