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疯了一样要往外冲,被赶来的裴玄策和陆羽一左一右死死架住。
“荷娘!你冷静点!”
“他不会想看到你这个样子的!”
回京的路,漫长而死寂。
荷娘坐在马车里,像一尊没有灵魂的木偶,怀里紧紧抱着叶听白留下的那件染血的外袍。
直到马车停在巍峨的宫门前。
“娘亲!”
是一声清脆的童音。
荷娘缓缓抬头,看见宫门口,叶少白穿着一身与他小小年纪不符的素色朝服,小脸紧绷。像个小大人一样站得笔直。
他旁边,福宝挣脱了嬷嬷的手,像只小蝴蝶一样扑了过来。
荷娘踉跄着下车,在福宝扑进她怀里的瞬间,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她紧紧抱住两个孩子,那坚硬的外壳终于在这一刻寸寸碎裂。
“娘亲,你别哭……”叶少白也红了眼眶,伸出小手,笨拙地替她擦着眼泪。
“父皇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女子也一样。”
一旁,苍老了很多的太后在宫人的搀扶下缓缓走来,看着相拥而泣的三人,眼泪也无声滑落。
她看着荷娘,声音里是化不开的悲戚。
“我儿……怎么会这样……
我们母子俩,这辈子,当真就这么缘浅吗?”
荷娘已经七日未曾进食了。
太后亲自端着一碗燕窝粥,走进寝殿,看着塌上那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身影,心疼得眼圈都红了。
“荷儿,你得吃东西。听白若是看到,该多心疼。”
荷娘缓缓转过头,空洞的眼神落在太后身上,嘴唇干裂,声音微弱得像风一吹就散。
“母后,我吃不下。”
太后将粥碗放在一边,握住她冰凉的手。
“哀家知道你苦,可少白和福宝不能没有你。这江山,也不能没有你。”
提起孩子,荷娘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她撑着身子坐起,看着太后,一字一句道。
“母后,少白还小,国丧未过,登基大典之事,可否……缓一缓?”
太后一怔,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守着叶听白。也是在为儿子,争取更多的成长时间。
太后含泪点头。
“好,都依你。”
殿外,临淮如一尊石雕,纹丝不动。
他身旁的肖亦行却有些坐立难安,时不时往殿里瞧一眼。
“你说娘娘她……能挺过去吗?这都七天了。”
临淮目不斜视,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