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竹和秀宜在他下首坐了,等他动了筷,才拿起乌木镶银的筷子,慢慢吃起来。
大殿里侍候的宫女太监丫鬟十余个,却一声咳嗽不闻,只有瓷勺撞击在碗盏上的清脆响声。
景泰帝吃得头也不抬,吃饱了才接过太监奉上的茶,漱了口,拿帕子揩干净嘴角,觑一眼笑盈盈的白菊,心满意足地道:“还得是白菊丫头,长得好不说,做的饮食也合朕心意,可惜……”
秀宜一见他放下筷子,自己也早放下了,闻言笑盈盈道:“可惜白菊早已订亲,不然就送进御膳房了。”
景泰帝略微变了脸色。
李青竹已笑着接话:“这也容易。难得皇伯父给她脸,以后一定多多往皇宫送吃食,孝敬您和皇伯母。”
景泰帝讪讪的,也只得罢了。
用完早膳,李青竹请景泰帝移步品茶。
景泰帝称没时间,甩袖走了。
秀宜进了寝殿,孙峨只看着她笑。
秀宜也抿嘴笑。
南星抱着小皇子去叫奶娘喂奶。
魏蜜守在门口。
孙峨见她手腕上碧绿通透的翡翠镯,低声问:“太后赏的?”
秀宜点头应是。
“无妨碍?”孙峨声音更低了些。
“解过毒了,无碍。”秀宜亦低声道,“皇伯母别担心。”
孙峨笑着点头,又取笑她:“昨儿吓成那样,还以为你是个胆小谨慎的,不想竟敢当面违逆。”
秀宜认真道:“志节说以前的娘娘像太阳一样耀眼,可如今……如今倒是温婉端庄……白菊单纯怯懦,不适合在这宫里当差。”
“还单纯怯懦?本宫可一点没看出来。本宫面前你还装神弄鬼,睁着眼睛撒谎。”孙峨撇撇嘴,眉眼间露出许多年未见的鲜活生动,“你不如直说不舍得把她丢进这吃人的宫廷好了。”
秀宜眨巴眨巴眼,眸子里星星点点都是笑意:“臣妇可没敢说,都是娘娘自己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