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盟科学院的正式任命，是在一周后送到的。

文件是电子版，签章齐全，格式与所有正式任命文件一致，附着一份职务说明，列了职责范围和工作预期。苏青竹打印出来之后，连同文件袋一起交给了赵铭，文件袋没有封口，边角有些压痕。赵铭没有当场翻开，他把文件袋放在操作台上，继续手里的焊接。焊完后，他把烙铁放回架子上，拿起文件袋拆开封口，把里面的纸抽出来看了一遍。日光从高窗照进来，落在纸面上，把那些铅印字的边缘照得微微反光。

“联盟首席科学官。”他把这几个字读了一遍，“这个头衔，比我以前在创世集团的高一些。”

苏青竹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他们需要有人来统筹灵能技术的整体方向和标准制定。这个位置他们找不到比你更合适的人。”

赵铭把文件放在桌面上，没有签字，也没有把它收进抽屉里。“以后龙吟阁的研发方向，会跟联盟的标准体系绑在一起。技术还可以继续做，但做出来的东西需要符合联盟的框架。”

苏青竹说：“框架是你定的。”

赵铭想了一会儿，在文件末尾的签名栏里签了字，把签好字的文件放回文件袋里，在桌面上搁了一晚，第二天早上交给了刘阳让他寄出。他签完字之后把笔放回笔槽里，在桌边站了一会儿。日光从高窗照进来，落在操作台的一角，把签字笔的笔帽照得微微发亮。他站在那道光旁边，确认自己签完字之后手没有停在半空中，然后转身继续调试新到的那批设备。

陈醒在院子里听说了这件事。当时他正坐在藤椅上，日光落在他脚边，他把刚翻完的一页书按平，等风吹过时把书页的边缘压稳。“联盟首席科学官，跟龙吟阁的技术负责人，是同一个位置的不同名字。你之前就在做这件事，现在只是多了一个正式的称呼。”

赵铭站在院门旁边，双手插在工装裤的口袋里，侧过头看着巷口的方向：“有了这个头衔，以后说话的分量会不一样。不是对错的问题，是别人更愿意坐下来听你说完。”

刘阳路过院门口时放慢了脚步，听到了最后那句话，但没有停下来。他继续往前走，但脚步声比刚才轻了一些，像是在给那句话留出更多落定的空间。

当天晚上，车间里的灯亮到很晚。赵铭没有在焊接，也没有在调设备。他坐在操作台前，面前摊着一份刚起草的龙吟阁未来技术路线图，标题写在纸页顶端，墨迹还没干透。他低头看着那几行字，日光灯的光在他头顶铺开，把他握着笔的手指轮廓清晰地从桌面上方的空气里拓印下来。

他写了几个词在纸页边缘——不是修改，像是想到了一件事但还没决定要不要记下来，于是先搁在了那里。他放下笔，站起来，走到车间门口，看着院子里那棵大槐树的轮廓在夜色中慢慢显现。路灯的光穿过树冠，在地面上落了一片晃动着的细碎光斑，像一串还没翻译成文字的信号。他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确认那片光不会在他离开后熄灭，然后转身回到操作台前，重新拿起笔。

联盟科学院的正式任命，是在一周后送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