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黑屯的妇女代表把胳膊肘支在磨盘上,眼神像锥子似的扎向张大山:我昨儿后半夜起夜,瞅见副队长在仓房边转悠!
张大山的脖子瞬间红得像煮烂的大虾,挽起的裤腿下露出结实的小腿肚:我那是...我那是给仓房后墙补砖!
前儿下雨墙根塌了块砖!他抄起脚边的扁担要砸地,被杨靖伸手按住。
火没烧到人,说明动手的,心里还有怕。杨靖往前站了半步,晨光透过槐树叶照在他肩头,烧的是纸,不是理。
王念慈不知何时蹲在了灰烬边,指尖沾着黑灰,正用树枝拨拉着半片残页:看这儿。她轻轻吹开浮灰,半行字露了出来——...义务记账一月...
罚则那页。王念慈抬头,眼睛亮得像淬了星子,烧的是怎么罚人。
人群突然静了。
杨靖突然笑出声,露出白牙:这人倒是会挑——不想挨罚,倒替咱们省了墨。他转身回屋,从木箱底摸出个油光水滑的厚皮本,封皮是系统新兑换的人造革,规矩不能烧,那就背下来。
他翻开本子,第一页是用钢笔誊得工工整整的《共信法》:第一条,各屯互借粮种需立三联单...
刘会计最先跟上。
他扶了扶老花镜,声音发颤却像敲钟:第二条,撕毁账本者,行信用劳役三十日...
张大山挠了挠后脑勺,瓮声瓮气跟着念。
老黑屯的妇女代表搓了搓手,嘴皮子动得比纳鞋底还快。
双河屯老李头把烟袋锅往腰里一别,扯着嗓子喊:第三条,隐瞒工分者,罚义务修渠半里!
是我...
一声闷响惊得麻雀扑棱棱飞起来。
孙有福直挺挺跪在青石板上,膝盖砸地的声音像敲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