违者罚扫晒谷场半月!最后几个字震得老榆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火把的光被他的嗓门带得晃了两晃。
及格!杨靖站在磨盘旁,嘴角翘得能挂油瓶。
他从兜里摸出块肥皂,桂花香地散开来。
张大山愣住,粗糙的手指碰了碰肥皂,像碰着什么金贵物件。
突然他转身,对着十七屯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后背绷得像根晒谷的木杆:我当副队长三年,头一回...觉得自己配拿这肥皂。
刘会计抹了把眼角,眼镜片上蒙了层雾气。
他昨晚抄法条时,张大山蹲在旁边递灯油,嘴里还念叨这页得加粗,如今倒比谁都先动了真情。
杨靖拍了拍张大山的背,掌心触到他后颈的老茧——那是早年扛麻袋磨出来的,此刻却烫得吓人。
日头爬上东山时,赵文书拽着杨靖往场边的草垛后走,蓝布中山装的衣角沾了草籽。
他压低声音,眼睛往四周扫了两圈:县里王主任派了人,说是来指导群众文娱活动,我瞅着那架势,怕是冲来的。
杨靖没接话,蹲下来捡了根草茎叼在嘴里。
远处王念慈正教几个妇女折竹板,竹片在她手里翻飞,像蝴蝶扑棱翅膀。
他突然笑出声,草茎在嘴角一翘一翘:文娱?
那就当真搞文娱。
第二天天刚亮,十七屯的锣鼓响得比鸡叫还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