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像两根缠在一起的芦苇:赵哥,我有个条件——联审员不能由干部指定,得本屯半数以上户主联名推荐。
赵文书差点被雪堆绊个跟头:你这是把变啊!
民选的才扎得深。杨靖从兜里摸出块系统商城换的肥皂,在手里抛了抛,再说了,我这儿还躺着十块肥皂没舍得用——正好当联审员入职礼,比大红花实在。
第一批联审启动那天,张大山蹲在仓房门口抽旱烟,烟锅子把雪地烫出个黑窟窿:你咋专挑差点没出师的学员?
那小陈,上回查账把猪饲料钱算成羊饲料钱,气得老钱头拍桌子!
杨靖正往竹筐里装账本,头也不抬:张叔,您当这是摆戏台子?
越是生手,越得在真账里练。
查错了,咱们兜底;查对了,功劳是人家的。他指了指竹筐上贴的联审试用标签,再说了,您瞅着吧——
三天后,老黑屯的敲锣声震得房梁上的雪直往下掉。
小陈举着锦旗冲进晒谷场时,棉袄前襟还沾着高粱米,说话直打颤:杨...杨哥!
我查出来了,饲料款虚报了五斗苞米!
锦旗上的字歪歪扭扭,却红得刺眼:松江治屯联盟 明察秋毫。
张大山的旱烟杆掉在地上,蹲下去捡的时候,眼角沾了粒雪:这小子...真给咱挣脸。
当夜,杨靖趴在炕桌上鼓捣系统界面。
蓝色的光幕映得他眼尾发亮,十七个代表问题屯的红点,正顺着联审机制连成网状。
他本可以点全域联审模板,系统提示音都在耳边响了:检测到区域治理进度87%,是否一键生成标准流程?
可他却关掉模板,摸出王念慈给他织的毛线手套戴上——这双手,摸过冻得硬邦邦的账本,修过豁了口的犁铧,给饿肚子的孩子分过冻梨。
他转头对正在纳鞋底的王念慈笑:下一步,得让每个屯自己画自己的网。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亮起一片火光。
杨靖!出来说话!
喊声像炸在雪地里的炮仗,惊得王念慈的针地扎进手指。
杨靖掀开门帘的刹那,风雪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乱颤——晒谷场上,十七屯的百姓举着火把,像一串烧红的糖葫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