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峰山的黎明,是在鸟雀清脆的啁啾和山涧潺潺的流水声中悄然来临的。第一缕天光穿透稀薄的晨雾,透过房车精心设计的遮光帘缝隙,在昏暗的车内投下一道细长的、带着尘埃舞动的光柱。
与云梦泽次日清晨那带着倦意与满足的慵懒氛围截然不同,这一次,率先睁开眼,并且眼神清亮、毫无睡意的,是陆宇。
他几乎是生物钟一到便自然醒来,感觉通体舒泰,神清气爽,仿佛昨夜不是经历了一场“实力验证”,而是进行了一场深度优质的睡眠。他微微侧头,看向身侧。
沈清寒依旧深陷在沉沉的睡梦之中。她侧卧着,面向他这边,浓密的长睫如同两把乖巧的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柔和的阴影。脸颊上还残留着一丝未曾完全褪去的淡淡红晕,呼吸均匀而绵长,显然正处在深度睡眠的修复阶段。平日里那份知性与从容被全然放松的睡颜所取代,显得格外恬静柔美,却也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疲惫。
陆宇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带着得意与满足的弧度。他动作极其轻柔地起身,没有惊扰枕边人分毫。回头看了一眼沈清寒依旧沉睡的容颜,他眼神温柔,小心地为她掖了掖被角,这才赤着脚,踏着柔软的地毯,走向洗漱间。
镜子里映出的男人,面容冷峻依旧,但眉宇间却舒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餍足与昂扬,眼底没有丝毫血丝,反而精光内蕴。他快速而安静地完成洗漱,换上了一身轻便的休闲装,整个人看起来利落又精神。
他先是检查了一下房车的水电情况,然后走到小巧的厨房区域,动作熟练地开始准备简单的早餐。烤面包的香气、咖啡机运作的低沉嗡鸣,以及煎蛋时油脂细微的滋滋声,在这静谧的清晨构成了一曲温馨的生活交响乐。
然而,这一切细微的声响,都未能吵醒依旧在梦乡中徜徉的沈老师。
当陆宇将简单的早餐端上小桌,再次看向床上时,沈清寒连翻身都不曾,睡得依旧香甜。他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放弃了叫醒她的打算。自己迅速解决了早餐,并将她的那一份细心温在便携保温盒里。
随后,他利落地开始收拾行装,检查物品,做好出发前的所有准备。整个过程有条不紊,效率极高。
当时针指向上午八点,阳光已经变得有些耀眼,将翠峰山的苍翠染上一层金边时,陆宇坐上了驾驶座。他调整好座椅和后视镜,系上安全带,再次回头看了一眼。
沈清寒依旧保持着之前的睡姿,只是似乎因为车内逐渐升高的温度和光线,无意识地蹙了蹙眉,将脸颊往柔软的枕头里更深地埋了埋,像只贪睡不愿醒来的猫咪。
陆宇低笑一声,不再犹豫,熟练地启动引擎。房车发出低沉平稳的轰鸣,缓缓驶离了这片承载了又一夜旖旎记忆的山间营地。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盘山公路上,窗外是不断后退的巍峨山景和缭绕的云雾,宛如一幅流动的水墨长卷。陆宇专注地驾驶着,心情如同这秋高气爽的天气一般,明朗而畅快。
这一次,角色彻底反转。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补觉”的“辛苦”之人,而是精神奕奕的掌舵者。这种“一雪前耻”的感觉,让他心底那份属于男人的幼稚好胜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在车辆一次较为平缓的转弯中,后排休息区终于传来了细微的动静。
沈清寒是被窗外愈发强烈的阳光和身体深处传来的、混合着满足与过度劳累的酸软感唤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花了片刻才适应光线,辨认出自己仍在移动的房车内。然后,她听到了驾驶座方向传来的、熟悉的引擎声和平稳的呼吸声。
她挣扎着撑起身子,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睡眼,望向驾驶座。映入眼帘的,是陆宇挺拔的背影,他正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窗沿,姿态放松而从容,丝毫没有连续驾驶的疲态。
似乎是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陆宇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镜中他的眼眸清澈有神,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醒了?沈老师。睡得可还安稳?”
他的声音清朗,带着晨起的活力,与昨夜那低沉诱惑的语调判若两人。
沈清寒看着他那副神采飞扬的样子,再对比一下自己浑身如同被卡车碾过般的酸软无力,以及脑海中不受控制回放的、昨夜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实力证明”片段,顿时明白了此刻的境况。
她脸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又是羞恼又是无奈。这家伙……果然是蓄谋已久,睚眦必报!
“你……”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有些干涩,声音也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什么时候起来的?怎么不叫我?”
“看某位老师睡得那么沉,不忍心打扰。”陆宇语气轻松,带着明显的揶揄,“毕竟,‘注意身体’、‘好好休息’可是金玉良言,我得谨记于心,并且……全力支持。”
他故意重复她昨晚的“关切”之语,让沈清寒更是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抓起一个软枕抱在怀里,将发烫的脸埋了进去,闷闷的声音传来:“陆宇!你……你故意的!”
陆宇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笑声愉悦而畅快回荡在车厢内。能看到平日里从容淡定的沈老师露出这般羞窘的小女儿姿态,实在是旅途中的一大乐事。
“早餐在保温盒里,应该还热着。”他止住笑,适时地转移了话题,语气恢复了温柔,“我们正在去金滩市的路上,预计中午前能到。你可以再休息会儿,或者看看窗外的风景。”
沈清寒抬起头,瞪了他背影一眼,最终还是败给了咕咕作响的肚子和依旧强烈的困意。她默默地挪到小桌边,拿出温热的早餐,小口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看着窗外不断变换的风景,从层峦叠嶂的翠峰山脉,逐渐过渡到地势平缓的丘陵地带。
虽然身体依旧疲惫,但看着前方那个精神抖擞开着车的男人,感受着他言语行动间流露出的体贴与得意,她的心底,却也悄然漫上一丝难以言喻的甜蜜与安心。
翠峰山的黎明,是在鸟雀清脆的啁啾和山涧潺潺的流水声中悄然来临的。第一缕天光穿透稀薄的晨雾,透过房车精心设计的遮光帘缝隙,在昏暗的车内投下一道细长的、带着尘埃舞动的光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