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寒那句“解铃还须系铃人”,如同黑暗中的一盏灯,为迷茫的陆宇指明了方向。
他不再像无头苍蝇般尝试各种外在的“破冰”手段,而是开始真正沉下心来,反思问题的核心,并鼓足勇气,准备进行一场他人生中可能最重要、也最艰难的一次“谈判”——与女儿小念安,进行一次真正平等、真诚的对话。
他选择了周六的下午。阳光很好,小念安刚完成一部分作业,正在自己房间的飘窗上看书。陆宇走到她房门口,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进去或敲门催促,而是轻轻敲了敲门框。
“念安,爸爸可以进来吗?想和你聊会儿天。”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罕见的、小心翼翼甚至有些恳切的意味。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小念安平静的声音:“进来吧,爸爸。”
陆宇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他没有选择居高临下地站在女儿面前,而是走到飘窗对面的小沙发上坐下,这个位置视线基本和小念安持平,减少了压迫感。
小念安合上书,抱在怀里,看向爸爸。她的眼神依旧清澈,但少了几分前几日的冷淡,多了一丝探究和等待。她也感觉到了爸爸今天的不同。
“念安,”陆宇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他双手交握放在膝上,姿态是从未有过的正式和……谦卑,“爸爸今天,是专门来跟你道歉的。不是为爸爸之前限制你和承远来往这件事的结果道歉,而是为爸爸做这件事的方式,还有……爸爸在这件事上对你的态度道歉。”
他没有像上次写信那样,先解释一大堆“为你好”的初衷,而是直接切入核心——态度和方式。
小念安微微抿了抿唇,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爸爸错了。”陆宇看着她,目光诚恳,“错在没有事先和你好好沟通我的担心,错在没有相信你有能力处理好自己的朋友关系,更错在……用爸爸的身份和所谓的‘为你好’,去干涉甚至‘威胁’你的朋友,试图控制你的社交。这不是一个爸爸应该做的,这更不是对你作为一个独立个体的尊重。”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爸爸知道,这些天你很难过,也很失望。你生气,不只是因为承远不能常来,更是因为爸爸没有尊重你,没有信任你,还用了一种……很糟糕的方式去处理这件事。爸爸现在想起来,也觉得非常后悔和羞愧。”
小念安的眼圈微微有些泛红,但她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只是抱着书的手指收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