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宇难得有些窘迫,“问这么多干嘛,赶紧收拾行李去!”
飞机穿越云层,降落在昆明时,云南用她特有的湛蓝天空迎接了这个家庭。
他们在大理洱海边的一家民宿住下。客栈是典型的白族风格,三坊一照壁,院子里种满了花草。最让人惊喜的是,每个房间都能看到洱海,推开窗,碧波万顷就在眼前。
“爸,妈!快出来看!”抵达的第二天清晨,怀瑾兴奋地敲着父母的房门。
陆宇和沈清寒披衣来到阳台。远处,太阳正从苍山背后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芒一寸寸染亮云层,然后洒在洱海上,将整片水面变成流动的黄金。
“真美。”沈清寒轻声感叹。
在大理的三天,他们彻底放慢了节奏。上午睡到自然醒,下午租辆自行车沿着洱海骑行,晚上在古城里寻找地道小吃。念安脸上的紧绷感一天天消散,笑容越来越舒展。
第三天傍晚,他们在古城墙上看日落时,念安的手机响了。是张承远发来的消息:“念安姐,看到你发的洱海照片了,真漂亮!我爸说你们是不是住在‘洱海时光’?那家客栈老板是我爸的朋友,我让他给你们升级了房间。”
念安把手机拿给陆宇看。陆宇看完,心情更复杂了——这小子,还挺会来事。
“你张叔叔倒是会做人。”他哼了一声。
念安笑了:“爸,你跟张叔叔都斗了多少年了,怎么还这样?”
“朋友归朋友,女儿是女儿。”陆宇说得理直气壮,“两码事。”
话虽这么说,但当他们回到客栈,发现房间确实被升级为最好的海景套房,还附赠了精致的果盘和鲜花饼时,陆宇还是不得不承认:张志远这儿子,教养确实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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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程的第四天,陆宇带着家人去了青禾药田的云南基地。
车子在盘山公路上行驶,窗外的景色从平原渐变为山地。基地坐落在一片缓坡上,背靠青山,面朝深谷。负责人早早等在门口,见到陆宇一家,热情地迎上来。
“陆总,您可算来了!咱们的三七最近长势特别好,有一批马上就能采收了。”
换上工作服,他们进入种植区。这里和传统农田完全不同——在林间空地上,整齐架设着遮阳网,网下是一垄垄茂盛的三七植株。每一株都有标志性的三片复叶,在晨光中舒展开来。
“为什么要在树林里种?”念安问得很认真。
技术员详细解释:“三七是典型的喜阴植物,野生环境就是林下荫蔽处。我们模拟这种环境,同时用物联网系统精确控制温湿度,让它们在最优条件下生长。”
陆宇蹲下身,轻轻拨开一株三七的叶子,露出下面肥厚的块根。经过近三年的生长,这些根已经可以入药了。
“爸,”念安也蹲在他身边,“我记得你说过,第一批药材种了三年才收获。”
“是啊。”陆宇抚摸着一片三七叶子,“三年,一千多个日夜。要防病虫害,要应对极端天气,要耐心等待。有时候一场突如其来的冰雹,可能就会让几个月的努力付诸东流。”
他转头看着女儿:“但就像你备战中考——三年的努力,不只是为了最后三天的考试,更是为了养成学习的习惯、思考的能力、坚持的品格。这些药材的三年度过,也不只是为了采收的那一刻,而是在这个过程中,完成了生命的积累和沉淀。”
念安静静听着,晨风吹起她的头发。许久,她轻声说:“我懂了,爸。中考很重要,但它不是我学习的终点。就像这些三七,采收之后,土地会休养,然后种下新的种子,开始新的轮回。我也一样,中考结束,是初中生活的句号,更是高中生活的起点。”
陆宇欣慰地笑了。他的女儿,真的在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