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宏瑄眼眶酸胀,声音哽咽:“外祖母,我是瑄儿!”
“好孩子,难为你还活着,竟然都长这么大了……”周老夫人泣不成声。
闻宏瑄搀扶着她在一张太师椅上坐下,跪到地上就要磕头。周老夫人猛地站起,哆嗦着说:“使不得!使不得!国法在上,这如何使得?!”
闻宏瑄扶着周老夫人重新坐好,到底还是磕了一个头,悲声道:“今儿,瑄儿只是您的外孙!”
周老夫人泪如泉涌,透过模糊的泪眼,贪婪地凝视着这双曾经万分熟悉的眼睛……
多少年了?就为着失去了这双眼睛,她的丈夫,曾经的文官之首,前枢密使大人周远清愤而停朝,称病隐居于城外别院;而她,多少个日日夜夜,流干了眼泪,诵遍了经书,几乎哭瞎了自己的一双眼。
“外祖母,瑄儿不孝,长这么大,未曾在您二老跟前儿尽过一天的孝道……”
“好孩子,这如何怪的了你?只恨天道不公,奸佞横行!”周老夫人长叹一声,眼底尽是悲恸……
她又伸出颤巍巍的手轻抚闻宏瑄的面颊,滴泪道:“也怪老身糊涂,总不信你母亲让人保住了你。虽听到有说六皇子回宫,还以为又是朝中那些魑魅魍魉的阴诡伎俩!可知你外祖当年伤心过甚,这些年身子总是好一时歹一时,怕他希望再度落空,就真的要送掉他一条老命了!是老身做主,严令下人概不许传话到别院去……”
“是瑄儿不孝,回宫后未曾联络外祖母……”
周老夫人压手阻止他再说下去,泪眼婆娑道:“傻孩子,怕是这许多年你受尽了苦楚吧?”
闻宏瑄默了默,缓缓回答:“瑄儿一出生便受林公公庇护,送到江南乡下表弟家安然过得十年;后面家乡遭瘟,瑄儿才上京寻找自己身世。流浪了两年多,幸得一位小姐姐数次相救、照拂才有今天。”
“我可怜的孩子……都怪外祖母不好,让我瑄儿受苦了……”
闻宏瑄摇头,“不怪外祖母,是瑄儿本不想争什么,故不曾去打扰您老人家。”
章老夫人颔首,滴泪道:“说的也是,若不是见了那玉玦,老身断不肯前来相认!”哽咽了一声,忍不住又悲叹,“今儿一见你这双眼睛,竟是跟你娘一模一样……”
闻宏瑄凑过来,温柔的给老太太拭泪:“外祖母,求您老人家莫要再哭,您不肯展颜,便是不肯原谅孙儿的不孝了!”
周老太太破涕为笑道:“好,好,咱们祖孙都莫要再悔!对了,你说的那位小姐姐如今何在?”
闻宏瑄略带羞赧的一笑,“她?便是太医院的楚御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