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转向赵云:“再派人去各屯田营传话:夜里若见天边有红光,立刻闭门熄灶,妇孺进地道,壮丁持械守门。就说防山火,别提别的。”
赵云领命而去。
营中很快恢复了日常声响。孩子追鸡的笑声又起来了,锅灶冒着热气,几个老兵蹲在阳光下补皮甲,针线拉得吱呀响。没人知道,那些看似闲散的巡夜人里,有三分之一是换了装的白马义从;也没人注意,西坡那棵老槐树下,多了几串不起眼的细线,连着树杈上的小铜铃。
郭嘉靠着帐柱坐下,不知从哪儿又摸出个小酒囊,慢悠悠地喝。
陆昭瞥他一眼:“你还真打算醉过去?”
“我不醉。”郭嘉眯着眼,“我只是懒得站直。”
正说着,一名传令兵匆匆进来:“启禀主公,北面哨塔回报,风向变了,已经开始往西北转。”
帐内一时静了下来。
陆昭走到帐口,抬头看天。云层不高,压着远处的山脊,风卷着尘土,在营外打着旋儿。
他回身,从案上取下环首刀,抽出半寸,刃口泛着青光。然后缓缓插回去,放在手边。
“还有多久?”
“约莫一个半时辰。”
“让各部再确认一遍。”陆昭坐下,“尤其是地道口,必须能随时封闭。”
传令兵刚走,郭嘉忽然开口:“你有没有发现,这次他们选的时间,很讲究?”
“怎么说?”
“子时前后,人最困,守夜的容易打盹。”郭嘉晃了晃脑袋,“而且……今天月初,月色暗,适合摸营。但他们忘了件事。”
“什么事?”
“风一起,草响。”郭嘉咧嘴一笑,“我让人在西坡撒了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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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一怔:“豆子?”
“炒过的。”郭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一踩就碎,咯嘣响。比金铃还灵。”
陆昭看着他,忽然笑了:“你什么时候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