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迎着高长庚那怀疑的目光,一步一步,走到了神像前的供桌旁。
然后,在老人惊愕的注视下,他伸出手,拿起了那把锈迹斑斑的杀猪刀。
“放肆!祖师爷的法器,也是你能乱动的!”高长庚厉声喝道,下意识地就要上前阻止。
“老先生,您先别急。”吴边转过身,将刀横在胸前,用一种无比庄重的语气问道,“您守护了这把刀一辈子,可您知道,它叫什么名字吗?”
高长庚愣住了。
名字?
一把杀猪刀,哪来的什么名字?
师父传给他的时候,就说这是一把杀过九十九头黑猪,煞气很重的屠刀,是“抚身”时用来开路辟邪的。
“它……它不就是一把屠刀吗?”他迟疑地回答。
“屠刀?”吴边摇了摇头,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惋惜”。
“老先生,您错了。‘抚司’一脉,慈悲为怀,渡魂超生,又怎会用‘屠’这么重的字眼?”
他举起手中的刀,声音陡然拔高。
“它的名字,叫‘破障’!”
“破除执念,斩断障碍的‘破障’!”
高长庚浑身剧震。
“破……破障?”
“没错。”吴边用手指,轻轻抚过刀身上那些深褐色的锈迹。
“您再看这些,您以为这是铁锈吗?”
“您又错了。”
“这是‘障’。是千百年来,无数不肯离去的亡魂,他们心中最深的执念,被这把刀斩断后,所凝结成的精华。它不是腐朽,而是功德!”
吴边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一字一句,重重地敲击在高长庚的心上。
老人彻底懵了。
他守护了一辈子的东西,他每天擦拭,每天供奉的法器,他一直以为的那些丑陋的铁锈,竟然是……功德?
这完全颠覆了他几十年来的认知!
“还有,”吴边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他拿着刀,走到刚才老人刻画图案的地方,蹲下身。
“您以为,这‘抚司印’,只是一个用来驱邪避鬼的阵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