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这坡坎修得瓷实

苏成直起腰,用胳膊抹了把额头的汗,接过烟别在耳朵上,咧嘴一笑:“满银哥,你甭管!这点活,大家干的高兴!咱知青别的不说,力气有的是!你去村委忙,我们肯定把这坡坎拾掇得顺畅!”

王满银和知青们在坡坎下抽烟唠嗑,一点点红光在清冷的晨雾里明明灭灭。知青们就着手里的家伙什,或蹲或站,抽着烟,说笑着,热气从嘴里呵出来,混着烟雾。

一天就把清基的活儿做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黄褐色的硬土层,平整了不少。大家规划好新坡的路线和规模。然后把基边都垒坝好才回去。

第二天就是拉料,夯底。驴车又派上了用场,突突地跑到村东头的瓦罐厂,拉回来一车车废渣。那是烧窑倒出来的残次品和碎瓷烂瓦,堆在厂后头,平日也没啥用。

废渣倒在空地上,知青们围上去,拿铁锨细细地筛。大块的、带尖角的瓷片陶块拣出来,用锤子小心敲打成核桃大小;太细的粉渣另堆一堆。

钟悦很有经验的把筛好的废渣,又铲了点旁边的黄土,在手心里掺和着,慢慢加水:“废渣七分,黄土三分,水和到能攥成团,落地散开,正好。”

这“骨料泥”便是筑基的好材料。先在清理好的坡坎底子上,铺上厚厚一层粗些的废渣骨料,得有十厘米厚。

然后四个知青抬起那石夯——那是问村里借来的,一块大青石中间穿了木杠子——喊着号子,“嘿哟!嘿哟!”一下一下砸下去。石夯落地,发出沉甸甸的闷响,地上的骨料被砸得紧紧实实。

一层夯实了,再铺上一层五厘米左右和了黄土的细废渣泥,用木刮板找平,接着夯。

这么一层粗、一层细地往上垫,坡坎的雏形慢慢就起来了,又宽又平缓,直溜溜地通到院坝口,跟原来那个畏畏缩缩的陡坎子全然两个样。

最费心思的是防滑。张兵带着几个人,把那些特意挑出来、带着毛边和糙面的碎瓷片、陶块,像给衣裳钉扣子似的,在坡坎表层仔细地嵌进去。

粗砺的那头朝上,根部牢牢埋进还没干透的泥里,每隔个十几二十厘米就嵌一块。阳光一照,那些碎瓷片闪着青白的光,密密麻麻,看着就扎脚,下雪下雨肯定不打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