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真身便成了“例外”,而那个依靠正统契约而生的伪体,会因为所依附的根源主动断裂而瞬间失据,如无根之萍,自行溃散。
这是一种反客为主的自残之法。
代价是,从此以后,她将再也不能以常规方式调动地气,每一次借力都将如履薄冰。
且一旦失败,她的灵魂印记将永久性地滞留在庞大的地脉网络之中,化作一段没有意识、没有归宿的游响余音,永世不得超脱。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移籍引煞”四个字,口中反复默念。
许久,她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取出那张承载着金陵卦象图的脉络绢图,在图卷边缘的空白处,用饱蘸浓墨的笔,一笔一划,郑重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白桃。
墨迹未干,她又提起笔,在那两个字上,重重地划下了一道斜杠。
随即,在那被划去的姓名之下,她重新写下了五个字:
白氏不系之桃。
不是药王宗的传人,不是军统的法医,不是白景明的孙女。
只是一个,与所有传承、所有束缚都无关的,独立的“桃”。
这是对祖辈的背叛,也是赋予自己的重生。
入夜,她将刘木匠召到院中。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一潭结冰的深水:“刘师傅,明日清晨,把井边那块无名碑翻过来用。”
刘木匠闻言一怔,浑浊的
白桃仿佛没看到他的异样,继续说道:“碑的背面,给我刻上‘废约之地’四个字。要深,入石三分。刻好后,不用朱砂填,用……我昨夜熬膏剩下的那些渣滓,填满笔画。”
“是。”刘木匠低下头,瓮声瓮气地应了,转身就去准备工具,动作依旧麻利。
但在他转身的瞬间,白桃眼角的余光清晰地捕捉到,他握着斧柄的右手,小指不自觉地微微抽搐了一下。
小主,
那是她第一次让他在院中布设风引阵时,亲口教他的暗号,用来标记埋下阵眼的方位。
他记得,记得清清楚楚。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
他在执行她的命令,但那个细微的动作,无疑也在向某个未知的存在,传递着信息。
然而,这一次,白桃没有去深究这信息是真是假,是敌是友。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刘木匠的背影,心中一片空明。
有些信任,必须建立在明知可能被背叛之后,仍然选择交付的基础上。
这本身,就是一种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