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该……”
“洗手间…喺…边度……”
汗水再次浸湿了她的鬓角,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床单上。高烧让她的视线模糊,那些手机屏幕上的文字仿佛在跳动。但她不管,只是机械地、执着地模仿着,将每一个音节都刻入自己混乱的意识里。
时间在无声的唇语和耳机里单调的朗读声中流逝。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深水埗的市井喧嚣如同背景音般渗入。林薇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出血,但那双深陷的眼窝里,那点疯狂的光芒却始终未曾熄灭。
她强迫自己坐直身体,牵扯到后背的剧痛让她倒吸一口冷气。她拿起手机,点开录音功能。凑近麦克风,用尽全身力气,清晰地、缓慢地对着手机念出刚学的句子:
“早晨。”
“唔该。”
“请问…洗手间…喺边度?”
录音结束,播放。
手机扬声器里传出自己嘶哑、干涩、带着浓重异乡腔调、甚至因为虚弱而断断续续的粤语发音。难听得让她自己都皱紧了眉头。
但她没有停下。删除录音,重新念,重新录,重新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