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嘁,什么胆子大,” 另一个戴着黑框眼镜、平日沉默寡言的男同事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洞察,“我看是心机深!你们没注意她扑出去那个动作?快!准!狠!直接撞支架中间!正好改变方向!还‘恰好’擦着陆总身边过…啧啧,这分寸拿捏的,没练过谁信?” 他刻意加重了“练过”两个字,意有所指。
“就是!‘奋不顾身’?骗鬼呢!” Amy收起小镜子,嗤笑一声,声音又拔高了一点,似乎生怕角落里的林薇听不见,“深水埗出来的,最会演苦肉计!以为扑上去挡一下就能让陆总另眼相看?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那副尊容!陆总身边什么女人没有?轮得到她这种货色往上凑?”
恶毒的揣测如同淬了毒的冰雹,劈头盖脸。林薇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加快或放慢。她只是更紧地抱住了怀里的文件和纸屑,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死白。肋下的灼热感疯狂奔涌,试图冲垮那层冰封的伪装,又被她用巨大的意志力死死摁住。
“不过…” 斜对面工位,一个平时比较温和、戴着细边眼镜的女同事犹豫着开口,声音压得极低,“陆总当时…好像看了她挺久的?眼神…怪怪的?”
这句话像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引发了更“热烈”的议论。
“对对!我也看见了!陆总那眼神,啧…深得很!完全看不懂!”
“何止看!陈秘书亲自送去医务室!还开了病假单!要不是张经理撕了…”
“撕得好!这种祸害就该立刻滚蛋!留着她过年吗?看着就晦气!”
“陆总心思谁能猜透?不过张经理这回是真气疯了…”
“能不疯吗?捅这么大篓子!要不是林薇挡那一下…哼,我看张经理也得跟着倒霉!”
议论声如同无数只嗡嗡作响的毒蜂,围绕着林薇盘旋、叮咬。她终于走到自己的工位旁,将散乱的文件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这声响像是一个信号,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又压低了几分,但那些窥探的目光却更加肆无忌惮。
林薇没有坐下。她甚至没有看桌上那堆如同垃圾般的文件。深陷的眼窝里,那点被发丝阴影覆盖的寒芒,如同冰层下涌动的暗流。她转过身,径直走向办公室角落那个半人高的、印着“可回收”字样的蓝色大号碎纸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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桶身冰凉,边缘沾着灰尘和纸屑。她弯下腰,双手抓住桶身两侧冰冷的铁皮把手。这个动作不可避免地拉扯到肋下和肩胛的伤处,剧痛让她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但她没有停顿。
深吸一口气,肋下的灼热感如同被点燃的引擎,支撑着她爆发出残存的力量!
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