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渐歇,湖面浮起焦黑的西班牙商旗。朱慈烺解下腰间玉佩,塞给百户:“告诉郑森——朕要他在三月十五前,焚尽大沽口所有清军战船!若有一艘漏网,提头来见!”
“臣遵旨!”百户双手接过玉佩,热泪盈眶,“陛下放心,郑将军必不负圣望!”
未时三刻,朱慈烺回到皇宫,召见工部官员潘元炌。这位潘季驯的曾孙捧着《河防一览》残卷,浑身湿透,跪在殿中。
“陛下,金堤口决堤三丈,日涌水量百万石。若用‘束水攻沙’法......”潘元炌枯瘦的手指在沙盘上划出两道长堤,“在决口上下游筑‘人’字坝,引洪入旧河道,可保济南无忧。”
朱慈烺蹲下身,指尖抚过沙盘裂痕:“需多少民夫?”
“五万。”潘元炌声音嘶哑,“然山东灾民流离,恐难召集......”
“朕给你十万。”朱慈烺取朱笔在《安民告示》上疾书,“凡参与治河者,免三年赋税;死难者,子孙世袭百户!”他顿了顿,又添一句,“王五老汉沉河处,立忠义祠,春秋祭祀。”
潘元炌老泪纵横:“陛下仁德,山东百姓有救了!”
当潘元炌捧旨离去,史可法低声道:“陛下,若清军再掘堤......”
“那就让他们掘。”朱慈烺眼中寒光闪烁,“朕已在铜瓦厢埋下三千斤‘定海神针’火药。他们掘一次,朕炸一次!朕倒要看看,是他们的镐头快,还是朕的火药利!”
夜雨敲窗,李定国的死士悄然入宫。黑衣人浑身湿透,怀中紧抱的油布包渗着血。
“陛下!”死士跪地呈上油布,“鳌拜亲笔手令,太庙地穴已成,藏火油三千斤。若明军攻城,先焚太庙,再屠汉民!”
朱慈烺将手令掷入铜炉,火舌瞬间吞没“屠汉民”三字。他忽问:“投井死谏的妇人,可有名姓?”
“董氏,”死士哽咽道,“原汉军旗佐领之妻。她投井前,在井壁刻了这个......”
油布展开,是半张撕碎的《大明律》。朱慈烺指尖抚过“凡化外人犯罪者,并依律拟断”字句,突然大笑:“好个董氏!她是在提醒朕——清廷非化外,当依律问斩!”
他取朱笔重书《安民告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