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龙号的对接舱门，在刺耳的液压声中缓缓开启。

明亮的白光驱散了通道内的幽暗，也照亮了舱门口一张焦急到扭曲的胖脸。

“老大！韩组长！你们可算回来了！”

王胖子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舱门里冲出来，当他看到四人完整无缺时，那张胖脸上的紧张瞬间化为狂喜。但这份狂喜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他看到了众人身上未干的血迹，看到了雷动断裂的肩甲，看到了赵千讯空荡荡的鼻梁，更看到了那股笼罩在所有人身上，化不开的沉重与死寂。

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驾驶舱内，另一位留守的向阳红也站了起来，他张了张嘴，那句“欢迎回来”最终没能说出口，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气氛，从之前的极度紧张，转为一种压抑的平静。

陆渊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抱着孙长庚的遗体，径直穿过对接通道，走进了蛟龙号宽阔的货运舱。那里，他们早已用备用的金属板材，临时搭建了一个简易的平台。

他将老将军的遗体，轻轻地，安放在了平台之上。仿佛那不是一具冰冷的尸骸，而是一位正在安睡的长者。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走向驾驶舱。

“启航。”

两个字，没有温度，不容置喙。

向阳红立刻坐回驾驶位，手指在控制台上一阵飞舞。

“是，顾问。引擎预热完毕，正在脱离停泊港……所有系统正常。”

蛟龙号微微一震，开始缓缓倒退，脱离那座与它相比宛如巨兽的古老港口。

舷窗外，那座沉寂了万年的海底都市，在探照灯的光芒中，再一次缓缓远去。那些宏伟的建筑，那些奇诡的雕塑，都将被重新锁进永恒的黑暗与死寂之中。

仿佛刚刚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那场跨越百年的重逢与永别，都只是深海留下的一场幻梦。

潜艇平稳地航行在亚特兰蒂斯巨大的城市水道中，向着能量护盾的出口驶去。

死一样的沉默，在驾驶舱内蔓延。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是雷动。

他靠在舱壁上，胸甲的破口还在滋滋地冒着电火花。他看着韩清的背影，那个在金字塔顶，身法快到匪夷所思的背影，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韩清。”

他的嗓音有些干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