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开始缓慢地移动。幸存的队员们互相搀扶着,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踏上了归途。银刃和“信天翁”队长负责断后和警戒,虽然“牧羊人”的主力已被摧毁,但谁也不能保证这茫茫雪山中是否还隐藏着其他的危险。
沈玦背着楚杭,走在队伍中间。楚杭的下巴搁在沈玦的肩头,能清晰地看到他颈侧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的青筋,也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血腥、硝烟和一丝独属于他的、冷冽气息的味道。这种近距离的、毫无防备的接触,让两人之间那层因为生死考验而暂时模糊的隔阂,似乎又变得清晰起来。
一路无话。
只有积雪被踩压的咯吱声,伤员压抑的呻吟声,以及呼啸而过的、仿佛永不停歇的山风。
楚杭昏昏沉沉地趴在沈玦背上,意识在清醒与模糊间徘徊。他感觉自己仿佛漂浮在一条冰冷的河流上,沈玦的脊背是唯一可靠的浮木。身体的剧痛和精神的极度疲惫,让他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被动地感受着沈玦每一步的沉稳,感受着他透过厚重衣物传来的、微弱却真实的体温。
沈玦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落在最坚实的地方,避开松软的雪窝和隐藏的冰缝。他的呼吸有些沉重,背着一个人在这高海拔地区行走,对体力是巨大的消耗,但他没有丝毫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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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途休息时,沈玦小心地将楚杭放在一块背风的岩石旁,拧开水壶,递到他嘴边。清水滑过干涩灼痛的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舒缓。
“感觉怎么样?”沈玦看着他依旧苍白的脸,眉头紧锁。
楚杭摇了摇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想节省。
沈玦不再多问,只是默默地从急救包里拿出能量棒,一点点掰碎了喂给他。他的动作很仔细,甚至带着一种与他此刻形象不符的笨拙的温柔。
楚杭顺从地吃着,目光却落在沈玦左肩那处重新渗出血迹的绷带上。他记得,在冰窟最后的能量爆发中,沈玦为了护住他,用身体挡住了大部分冲击波。
“你的伤……”他终于嘶哑地开口。
“小伤。”沈玦打断他,语气平淡,仿佛那不断渗血的伤口不存在一样。他抬手,用指腹擦去楚杭唇角沾着的食物碎屑,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无数次。
楚杭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种酸涩而温暖的情绪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他垂下眼帘,不再看他。
休息片刻后,队伍再次出发。
越往外走,风雪似乎越小,天空也渐渐变得明朗。当夕阳的余晖将连绵的雪峰染成一片瑰丽的金红色时,他们终于抵达了接应点——一处相对平坦、被群山环抱的冰川谷地。
两架涂着民用标识、但明显经过特殊改装的直升机,正静静地停在那里,旋翼微微转动着,发出低沉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