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独立旅兵工厂的土产,绝缘剪。
拿钳子的战士叫二牛,是个憨厚的山东汉子,也是全营最大胆的兵。
他深吸一口气,将绝缘剪的口对准一根铁丝,然后猛地一咬牙。
“咔嚓!”
一声脆响。
伴随着这声脆响,一团刺眼的蓝色火花猛地爆开,照亮了二牛那张年轻而紧张的脸。
一股橡胶烧焦的刺鼻臭味,混着泥土的腥气,瞬间弥漫开来。
二牛的手被震得发麻,但他没停,紧接着又剪向第二根,第三根。
“咔嚓!咔嚓!”
火花接连不断地爆开。
很快,一个足够一人通过的缺口,被成功打开。
周石头没有丝毫停留,带着人继续向前,他们要在半小时内,为大部队打开至少三个这样的通道。
当三个通道全部就位的信号传回时,潜伏在后方的大部队开始行动了。
丁伟的二团,作为此次行动的真正主攻,走在最前面。
战士们一个个紧贴着地面,在冰冷刺骨的泥水里匍匐前进。
他们的动作轻微,悄无声息,身形几乎与这片泥泞的土地融为一体。
每个人的枪口都用布条塞着,防止泥浆堵塞。
身上披着涂满泥巴的伪装网,上面还插着从当地找来的草木枝叶。
日军机场哨塔上的探照灯,依旧在有规律地转动着。
雪亮的光柱不时从战士们潜伏的区域扫过。
每一次光柱掠过头顶,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将脑袋死死地埋进泥水里,心跳重重砸在胸口。
巨大的光柱带着压迫感,从战士们的伪装网上方一寸寸移过,然后缓缓远去。
直到那片区域重归黑暗,战士们才敢慢慢抬起头,吐出一口浊气,继续向前。
一个刚从新兵连补充上来的年轻战士,因为过度紧张,匍匐的时候,胳膊肘不小心碰到了一块被雨水冲松的石头。
“咕噜噜……”
石块滚动的声音,在这死寂的环境里,虽然被雨声掩盖了大半,却依旧格外刺耳。
年轻战士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还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就从旁边伸了过来,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嘴,力道大得让他差点窒息。
是他的班长。
班长没有看他,一双眼睛刀子一般,死死盯着不远处那个若隐若现的哨塔。
他的另一只手,紧紧握着腰间别着的手榴弹,做好了随时同归于尽的准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