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块石头,投入了死水般的人群。
“怕城外的炮声,怕天上的飞机,更怕那些当官的,把你们丢下自己跑了。这些,我都理解。”
他指着身后那些正在紧张构筑工事,身上还带着伤,军装上满是泥土和血迹的士兵。
“但是,我想请你们看看他们。”
“他们是独立旅的兵,是从上海,从山西,一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兵。他们的家,也不在南京。”
“前几天,在雨花台,就是他们,用血肉之躯,硬生生挡住了鬼子的坦克。也是他们,在所有人都往城里溃逃的时候,一步一步,把防线从鬼子手里夺了回来,把几千差点被包了饺子的弟兄,安全带回了城里。”
他没有讲任何大道理。
他只是在陈述一个又一个,刚刚发生的事实。
这些事实,远比任何慷慨激昂的口号,都更具说服力。
民众们原本麻木的眼神里,开始出现了一丝波动。
赵刚的声音,在寒风中,变得愈发洪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知道你们怕。但鬼子进城,怕就不用死了吗?看看北方沦陷区那些同胞的下场!”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我们军人,就是你们挡在身前的刀!但一把刀,需要磨刀石,需要淬火的水,你们,就是我们最好的磨刀石和水!”
“我们军民一心,才能铸成一把让鬼子胆寒的绝世好刀!让他们在这座城里,撞得头破血流!”
他的真诚,和独立旅用鲜血换来的战绩,像一颗火种,点燃了许多南京市民心中,那尚未完全熄灭的血性。
最先响应的,是那些青年学生。
他们放下了手中的书本,走上街头,自发地组织起了运输队和救护队。
金陵兵工厂的工人们,在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工长的带领下,成立了工人纠察队。
他们利用自己的技术,夜以继日地修理着从前线送下来的,破损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