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雨停了。

大凉山的空气格外清新，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芳香。学校的操场经过一夜雨水的冲刷，已经看不出昨晚的惨烈，只是那块被翻新的土地颜色有些深。

秦颖推开门。

她看到林飞正坐在操场的石阶上抽烟。他换了一件干净的衬衫，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笑容依旧温暖。

铁蛋和挑染仔正在远处帮孩子们修缮被风吹坏的篮球架，嘻嘻哈哈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醒了？”

林飞掐灭烟头，站起身。

秦颖走过去，目光在他的身上来回扫视，最后停留在他有些僵硬的左臂上。

“昨晚……是不是出事了？”

“几只野狗进村偷鸡，被打跑了。”

林飞轻描淡写地说道，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秦颖没有拆穿他。

她是老师，但她不傻。昨晚那隐约的枪声和嘶吼，她听得见。她更知道，林飞是在用命，维护她眼前这个干净的世界。

“你要走了，是吗？”

秦颖抬起头，眼眶微红，声音有些发颤。

林飞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这里不安全了。”

“那些人是冲我来的。我在这里多待一天，你和孩子们就多一分危险。”

“天门的人就像附骨之疽，不把他们彻底打疼打怕，他们不会收手。”

秦颖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突然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林飞。

“林飞，带我走吧。”

“我不教书了，不当老师了。我也能帮你，我可以学算账，可以学管理……只要能跟你在一起。”

林飞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这句话，他等了多少年？

如果是在三年前，在那个烂尾楼里，他会高兴得发疯。

但现在，不行。

他现在的世界，是深渊，是地狱，是随时可能粉身碎骨的战场。江芸、叶紫媚、沈青，她们已经在泥潭里了，他不能把秦颖也拉下来。

她是他的光，光若是染了血，就再也亮不起来了。

“傻瓜。”

林飞狠下心，轻轻推开了她。

“你属于这里，属于讲台，属于阳光。”

“我的世界太脏，你那双拿粉笔的手，不该沾上那些东西。”

“可是……”